想到這里,心里軟成一片一片的,但是左林卻并未出口幫腔,甚至眼底都未透出任何贊同與鼓勵。
左玉也未指望自己這便宜爹能幫自己說話。女主被繼母這樣上規矩他還嫌原主懦弱,簡直不可理喻。
哪個小孩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能自信,能勇敢
這事,還是得靠自己
她慢慢轉身,面向張氏。兩人都帶著幕籬,也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表情。可那挺得筆直的身姿卻讓張氏感到了一陣陌生。
這還是左玉嗎
“母親,此言差矣。”
左玉道“左玉雖是女兒家,但亦知前方將士作戰辛苦,每一寸地,每一方土皆仰賴圣天子英明,將士用力。若他們在前方流血,而后方子女受辱都無人敢言的話,他們的血淚該向誰說去”
她口氣并不激烈,好似剛剛慷慨激昂的人不是她一般,轉瞬間便已歸于平靜。
但就是這平靜的訴說卻讓在場的人莫名揪心了起來。
代入想一想,都感覺到氣憤了。
“玉兒,你,你怎能這般對我說話”
張氏見人群中居然有人點頭贊同,心里那個氣。
雖然詫異左玉會當出頭鳥,但是既然她當了這出頭鳥,她便要利用起來。
沒規矩的嫡長女只會惹笑話,哪里像她的女兒那般乖巧聽話
“你雖不是我生的,但是自打姐姐去了后,你便養在我身邊。我待你如珠如寶,從未有過半點苛待,你怎如此跟我說話”
啜泣聲從幕籬下傳來,聲音隱隱漸大。
左玉冷著臉,心里涌起一股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憤怒。
這張氏真夠狠的。
居然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坐實她“不孝”的名頭。這多大仇多大恨要這樣糟踐一個小姑娘
壓下心中涌起的戾氣,她福了福身,道“母親勿惱,女兒行事不妥,還請母親原諒則個。”
頓了下,未給張氏回應的機會又繼續道“只是我左家也是行伍出生,難免感同身受。昔年,前朝君王不德,施行暴政,民不聊生,本是鐵匠的祖父也因此受牽連。
后太祖起義,祖父帶著兩個叔公前去投奔。六年苦戰,三人去,一人回,兩個叔公皆戰死沙場。太祖感嘆我左家忠義,問鼎天下后,封祖父為安勇伯。
十三年前,契族犯境,一夜間連奪我大昭二十二城。父親帶著二叔、三叔、四叔同去戰場。一場苦戰,四人去,二人回,二叔三叔皆戰死。四叔因被箭矢傷了左臂,再未能提刀上場殺敵。而父親”
左玉看下父親,“胯下戰馬被箭矢所傷,驚嚇狂奔之余,將受傷的父親摔下馬。父親的腿至今還有些不利索,每到陰天下雨便疼痛難忍。更因多年作戰,所負之傷頗多,氣血虧損,不能勞累,更不要提殺敵了。為此,陛下封父親為鎮國公,世襲罔替,以表彰我左家三代人的忠勇。”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好似在訴說旁人的事一般。可越是這般,就越讓人覺得揪心。
大家只看到了鎮國公府的威風,可卻沒想過,為了這份富貴,左家幾近絕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