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林久久不語,而張氏則以為左玉言語冒犯,左林生氣了。她立刻呵斥道“住口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么圣人之語那是你能懂的”
“圣人曾言人人皆可成圣,人人皆可成堯舜。既如此,向學之人亦人人可懂圣人字,圣人言,不分男女。”注2
“你,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母親,圣人亦教導,親有過,諫使更。”注3
左玉道“母親,女兒沒有態度不恭,只是在按圣人說的做。母親莫生氣,女兒不說就是了。”
這句話將張氏堵得,都沒法反駁。她大字都不認幾個,哪里會去仔細通讀這些經典
她覺得自己要心梗了,不罵幾句,自己得氣死
“好好好,我不是你生母,你對我有意見便有意見吧,何苦拿張嬤嬤撒氣。”
開始一哭二鬧套路。
抹著眼角,“我早知繼母難當,可我自問也未曾虧待你,你為何要這樣對我我”
“你給閉嘴”
左林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聽了張氏這話心頭便涌起一股怒火,“你是非不分,顛倒黑白,還好意思說玉兒對不住你我都打聽清楚了,本來公主是要親自派身邊嬤嬤懲戒的。是玉兒求公主,這才讓她來懲戒。
若不是玉兒,你這好陪房恐怕已經沒命了你現在還好意思指責孩子出這等事不去管束犯錯之人,只想著狡賴,難怪張嬤嬤膽敢害主”
“夫君,你,你”
張氏又驚又懼,瞪大眼,不敢相信左林竟會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更是直接將張嬤嬤打成了害主之人這,這,這讓她以后還如何在府里立足
左林不管她怎么想,喊道“來人將這幾個惡奴拖出去,各上二十板后,發賣出去”
“夫君這是我的陪房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給妾身留一點體面”
張氏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道“妾身入府至今一直兢兢業業,自打姐姐去了后,日日請安上香從未間斷。還請夫君給妾身點體面,饒過張嬤嬤”
“你還敢求情”
左林徹底怒了
他以前覺得張氏溫柔小意,茹娘在時對茹娘也很恭敬,故而茹娘去了后才將她立為正妻。
他不想門第太高的女子再嫁過來,不然他這嫡子嫡女將來怕是不好過。將張氏抬為正妻固然是他別有用心,可這些年他又何曾虧待過她
將一個小妾抬為正妻知道需要多少勇氣嗎他圖什么不就圖她溫柔懂事,身份不高,不會對摯兒的繼承權產生威脅嗎
如今看來,是他錯了。
她有野心也就罷了,可有野心還蠢,那便是要惹禍的
想到這里,他便道“你管束不力,我尚未問責,你竟還敢求情行,你要留下張嬤嬤是吧那你便收拾東西回去吧。”
“夫,夫君你,你”
張氏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道“你,你說什么”
“哼”
左林冷哼了一聲,未做回答。那邊的張嬤嬤等人早已嚇成一攤軟泥,平日里囂張跋扈的人這會兒竟是連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回屋吧。”
左林道“自省一月再出來,家里的事就交給孟姨娘吧。”
“夫君”
張氏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孟姨娘出生低賤,商賈之女如何管家”
左林眼里涌起更多的失望。茹娘可從來沒嫌棄過她,讓她幫著管家,從來不會因為她父親是小官就有所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