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民可使由之”后,他又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中的隱應是櫽栝的櫽,在這里是矯正的意思。
非治學大家就敢這般重新釋義圣人的文字,哪怕說的有幾分道理,可誰又敢認同這話許明知都未對這些話表態,何況他們左玉這般問他,簡直殺人還要誅心啊
他若說前朝大儒沒錯,來日若證明他錯了,他必成笑話;他若說畢舒有道理,消息往外一傳,自己便與狂生無異。
未入官場的狂生可有擁躉,而入了官場還行狂生之事的人,只會泯滅于眾人
好狠
張昊卿愣在那里,饒是官場老油子,看慣風云的人這會兒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左玉沒有說話,只仰頭看著張昊卿,大大的眼里盛滿了“期待”。
張昊卿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只好道“老夫智慧有限,圣人學問的皮毛都未學精,也不敢指點你,以免誤人子弟。你既師從明知先生,回頭請教他好了。”
以退為進,雖有些墮了氣勢,但這回答也算圓滿。
這老頭還真有幾分急智。
左玉暗暗想著,臉上卻不顯,只露出失望的表情,“啊,原來外祖也不知道嗎我本以為能考上進士的都是將圣人學問吃透了的。”
頓了頓又感嘆了起來,“連祖父這樣的兩榜進士都只略通皮毛,圣人的學問果是博大精深啊”
張昊卿忍不住捂上了心口,只覺那里悶得厲害,隱隱都疼了。
他說的是謙虛之言,而左玉直接將他說成了草包,這妮子吃什么長大的一張嘴也忒毒了
第一場交鋒,張家人完敗,這下也不敢輕易給左玉臉色看了。
被罵了都挑不出錯來,再去招惹她,不是活活受罪嗎
他們難受,可左家人卻不難受。
張氏的三個孩子看著左玉眼里都冒小星星,把外祖父都問住了,大姐果然是大姐
張昊卿看著這三個嫡親外孫、外孫女與左玉這般親近,心更堵了。
這人不光嘴毒,還善用手段,幾個孩子居然跟她這般親近,這以后還怎么跟左摯爭國公的位置
張氏已經麻木了,她看著父親那樣,甚至有點想笑。
這個威嚴甚重的父親居然也有吃癟的時候,而她那嫡母更是被氣的臉色鐵青。
左玉那句“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殺傷力太強了。嫡母生性要強,哪里能受得這般擠兌可左林還在這兒,她偏偏又不敢發作。
想到未出嫁前在嫡母跟前的艱難生活,吃飯時,張氏只覺胃口好得很,便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雞蛋都覺好吃,看左玉甚至都順眼起來了。
左林吃完飯便又開溜了。左玉在這兒,他可不敢住下來。他是出來躲清凈的,可不是來繼續早起的。
左玉也不揭穿自己的老爹,資本家搞996還給一天休息呢,她總不能比資本家還壞。
吃完飯,左玉被安排到了客房里,而張氏的三個兒女則跟著她住到了她以前的閨房。這安排也算是打臉了,但左玉也不在意。
客房更好,沒什么人管著,正好輕松下。
第二天,凌晨2點50的時候,準時醒來,直接躲進空間繼續睡了幾個小時后,她出來,點了燈,準備洗漱。
張家的仆人被驚動,當聽到月夕說她家姑娘天天這么早起請安的時候,張家仆人都傻眼了。
不敢怠慢,立刻跑到張昊卿那兒去稟報。
張昊卿也是傻眼了,寅時中就來請安左家的規矩竟這般重
他連忙拉著嫡妻起身。昨日被左玉小小刺啦了下,今日怎么著也不能再丟了禮數。不然就那張嘴,還不知該吐出什么詞來呢。
梳洗過后,安坐于位,等左玉行過禮后,便問道“你在家也是這般嗎日日都這早請安”
“回外祖父的話,是的。”
左玉道“我每日寅時初起床,洗漱后便去給生母上香,誦一部地藏經,母親也一直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