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玉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也不知為何會這樣。只是想到一個女子受盡難產的痛苦后,最后一口氣都沒有用來與丈夫告別,也未說什么牽掛的話,只是跟丈夫要了一個承諾,一個可以保障她孩子的承諾。
她忽然就想起穿越前,看到過的一個視頻。
那個纏綿病榻的母親哭著摸著自己孩子的臉,說下了最后的遺言。
“我不怕死亡,我只怕你羽翼未豐,無人保護。”注1
母愛的偉大,是世間任何辭藻都無法形容的。
這一刻,左玉淚如雨下。她想著原主的母親,想著自己的母親,只覺心里酸楚極了。
而這件事上最讓她難過的是“面前這個男人沒有完成妻子的交待。這嫁妝是交給了她,而不是原主。
多諷刺啊在這充滿三綱五常的道德世界里,一個女子臨死前唯一能委托的人居然只有自己的丈夫。想到這里,心里更是酸楚。為原主,為原主的母親,也為這個時代無法享受獨立自由的所有女性。
左林似被她情緒感染,側過頭,擦了擦眼角,嘆了口氣道“莫哭了。你母若在天有靈,見你如此也是難過。索性,你未辜負她的期望,被封姬君,茹娘若在天有靈,必也是為你高興。”
“嗯。”
左玉悶悶地應了聲。不知為何,在得知了原主母親生命最后時刻的安排后,她想給便宜爹上禮法課的心思更重了。
沒對比就沒傷害,請早安的事不能停只要她在這家一天,這個事就要一直做下去還有,家里吃得過于奢侈,什么魚翅海參的不吃會死她在現代就普通的家常菜吃著,身體不也很好
都撤了,不許吃以后左家要勤儉持家尤其是便宜爹,沒事就吃海參,喝人參酒,這是需要重點整治的對象
左林看著女兒哭得很傷心,心里也難過。想想,自己的確有些不應該。說到底,的確是他不夠上心造成的。
好在玉兒書讀得好,也將“禮”真正讀進心里了,沒有心生怨恨。
來得及,還來得及的,還能彌補她的。
想到這里,左林眼神越發柔和,像哄兒時的原主一般,說的話那叫一個好聽親切。
父慈子孝,若有人在場,都是要動容的,感情多好的一對父女啊
哭過后,左林便讓左玉拿著他的印章,親自過去檢查劉茹娘留給她的嫁妝。
左玉這時也不造作了,謝了左林后,便直奔西跨院而去。
原主母親的嫁妝都在西跨院的庫房內。那兒一直有人值守,沒有左林給的批條與特制印章,誰都無法開庫門。
匣子里的東西她已經看過了。都是地契和鋪子的房契。除此之外,還有一串鑰匙。原主母親嫁給左林時,外祖家給了很多嫁妝,也在京城附近買了農莊以及鋪子。
左玉看了下農莊地址,發現也在京郊外,離著天子賜予自己的那個農莊不遠。這倒是好事,兩個農莊靠得近的話,少了奔波,也好打理。
除去這些外,外祖家還在京城置辦了好幾個鋪子。有賣胭脂水粉的,有賣筆墨紙硯與書畫的
店鋪規模從房契上看著不大,但卻都在西市最好的地段上,其生意也就可想而知。
到了西跨院,將左林的印章拿出,看守人便引著她去了西六進院,待到了后,便指著西六進院正房道“大姑娘,先頭夫人的東西都在這兒,這兒是清單賬本,請您過目。”
看守人遞過來一個匣子,左玉打開,不由吃驚,這么多本,原主母親到底是留了多少嫁妝給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