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散散,六個人,除去兩個青壯與一個女子外,皆風燭殘年。
左玉望著眼前這幾個外祖家的老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
宰相門前七品官,堂堂潞國公家的家生子竟是過得這般凄慘。什么叫人走茶涼這便是了。
劉伯告訴左玉,她父親倒也不曾刻薄他們,給的月錢比旁人高許多。但張氏不想他們留下,總作梗,拿左玉姐弟倆威脅他們,不但想法克扣他們的工錢,還克扣他們的伙食。
每年開庫房檢查,張氏都會跟著過來,說是幫著打點,實則是來警告他們的。
他們想法暗示了左林,可沒多久就從其他仆人那兒聽到了姐弟倆茹素的事,這讓他們不敢再有動作。
姐弟倆身體都不怎么好,經不起張氏這般折騰,他們真怕兩個小主人就這樣沒了,便也只能忍著了。
左玉聽完這些,覺得拳頭都硬了張氏為了讓自己兒子繼承家業,不光是想磋磨死原主姐弟倆,還打算將她身邊能依靠的人都磋磨死
拿著原主姐弟倆性命作威脅,不得不說,她這一招比什么都靈
“我那里做事的人還是少。”
左玉看著眼前的六個人,心里盤算了起來。
除去劉伯外,剩下的劉遠名義上為劉家奴,但其實他是上過戰場的,且是給外祖牽馬的。如今看來,外祖的安排還是好的,這個人帶著家人一守就這多年,不光有勇,還很忠心。
左玉如今有兩個莊子了,正好也需要外面做事的人。既如此,眼前這幾個人便是最好的選擇。
左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劉伯沉思了下,道“老奴雖已風燭殘年,但只要姑娘用得上老奴,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替姑娘將事辦好”
劉遠也立刻表示,“只要姑娘用得上老奴,奴萬死不辭”
劉遠的老婆錢氏也立刻帶著兩兒子和女兒福身,表示愿意效忠左玉。
為了守住左玉姐弟應得的遺產,劉遠的兩個兒子和女兒都超過二十歲了,至今都未娶妻嫁人。
左玉看著已經把頭發梳起的劉芙蓉,垂下眼,道“我那只有三個丫頭,芙蓉你以后就我那屋做事吧。”
劉芙蓉福了福身,道“唯,奴婢都聽主子的。”
左玉愣了下,便笑了,點頭道“懂規矩,守禮數,旁人才尋不到咱們的茬兒。錢嬤嬤,我那還缺個管事嬤嬤,李姑姑雖然勤快,但到底不懂大宅門里人事往來的門道。您也隨我去五進院,幫著我指點下我那屋子的人吧。”
“多謝姑娘”
“劉伯,遠叔,陛下賜了我莊子,如今父親又將娘的嫁妝給我打理了。我一個女子也不能總往外跑,以后你們就負責農莊與鋪子的事。”
“唯,聽大姑娘令”
左玉笑笑,道“你們且收拾下,我這便去跟父親說,也不要住這兒了,我給你們尋個地方,離我近些。”
“姑娘,不可啊”
劉伯道“奴等還是要住這兒的,萬一嫁妝有失怎么辦”
左玉道“劉伯莫憂,我會喊母親父親過來,當著他們的面清點嫁妝,然后所有東西貼上封條,讓母親派人看守此處”
她說到這里便是揚起唇,冷冷笑了聲,“你們在此受苦受累這多年,也該換換人值守了”
左玉出了西跨院,那些嫁妝也沒再去看了。讓劉伯將東西都看好,明日她要當著左林與張氏的面清點。
路過四進院時,她停下了腳步,想了想,便朝院子里走去。
有個問題她想知道,張氏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將原主身邊人弄走的到底是為了利益還是跟劉伯他們一樣,是受了脅迫
這個問題對她而言不重要,但對原主很重要。那個獎勵已提示了她,原主很可能還活著,所以,這個問題很重要。
如果所有人都是為利益而走,那原主真得太慘了。
走到院子門口,負責看守的仆人向她行禮后,便放她進去。
院子內的花木在冬日凌冽的寒風里早已不負春日的燦爛,唯有墻角幾枝寒梅還崛起地昂著頭,迎著寒風綻放。
她上前幾步,門外的婢女見她來了,忙跑過來行禮。言語間已不復當初的輕慢,恭敬間甚至有畏懼流出。
左玉沖她點點頭,問道“母親可好吃得可香,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