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笑聲讓小張嬤嬤毛骨悚然,夫人怎么越來越魔怔的樣子
“聽明白了嗎”
張氏看向小張嬤嬤,“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我這般敬愛夫君,如何能姑息遷就那樣,我不就是不賢,對丈夫不夠真心了嗎呵,呵呵”
小張嬤嬤頭皮都麻了,哭喪著臉道“夫人,您別這樣,老奴看著害怕。這套法子大姑娘用著行,您用不行啊。要不是這回大姑娘冊封,老爺是怎么都不可能茹素的。”
“啊,那就對了。”
張氏笑得陰森,“大姑娘有這般福氣,咱們做父母的不日日祈禱,回饋祖宗的恩德,像話嗎光宗耀祖,光宗耀祖,這光的、耀的可是左家的門楣啊”
臉一下子又耷拉了下來,“不誠心,像話嗎”
小張嬤嬤愣了半晌,慢慢的,就有些明白過來了。她眼里閃起了興奮的光芒,竟對這事期待了起來。
左玉他們是搞不過了,但搞搞老爺應該可行說來就有氣。老爺真太不是東西了。對大姑娘千好萬好的是他,可不聞不問的也是他。但凡他多問問,夫人也不敢這樣對大姑娘啊。
夫人不這樣對大姑娘,那大姑娘也不會這樣整治夫人。對,這全都是老爺的錯還讓他們住四進院
誰家主母住四進院說起來,老爺還不如大姑娘呢起碼大姑娘還能給夫人掙來臉面,哪怕內里不開心,可面上的光還是沾到了。
小張嬤嬤把近日受的委屈都怪到了左林頭上,主仆兩人一下子就同心同德了這都是左林的錯
左玉回到自己屋里,將頭上的發簪摘下,放在手心看了好一會兒,再聯想了下張氏近日的舉動,不由笑了。
“移情嗎”
她輕聲呢喃著,“竟是親眼目睹了關于怨恨的移情,所以活在這世上,弱小就是原罪嗎”
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發簪,看向鏡中的自己久久,吐出六字“這道理,我不認”
第二日,雞鳴時分,左玉起床。
整個鎮國公府一片亮堂。錢氏與李三娘指揮著院里的人,燒水的燒水,熏香的熏香,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與局促感。
這是左玉的好日子,也是左家的大事。祠堂的門已打開,左林沐浴更衣后,跪在祠堂內,向祖宗訴說著今日大典的流程,同時祈求祖宗保佑,保佑冊封大典順利。
左玉沐浴好,頭發被烘干后,便穿上宮里送來的大禮服。那真真是華麗到了極點。
左玉對著鏡子照了好一會兒,想起生母的畫像。她的衣服上也是用金絲線繡上了翟鳥。畫像上看著已是極美,可當實物擺在面前時,她才知,這衣服是有多美。
她雖是四品,可所穿大禮服與配飾皆是一品,與一品誥命夫人的大禮服與朝服可是很像的。
花晨捧著朝珠過來,左玉坐了下來,花晨將朝珠幫她帶上后,忍不住贊嘆,“大姑娘,您今天真好看極了。”
“不止好看,還很威風。”
碧落兩眼都冒小星星了,“姑娘這一打扮,就跟天上神仙似的,好看又有威儀。”
左玉笑了,“莫貧嘴了,快幫我將鞋子穿起來吧。這衣服好重,我都沒法彎腰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
大禮服華麗、精美,但穿身上可不舒服。太重了一般不是大典,都不會穿的。好在,她還有一套朝服。聽宮里來的人說,皇后娘娘為這個冊封大典付出了許多心血,冊封后,還準備宴請公卿大臣和命婦飲酒吃席,順便再一同欣賞蹴鞠比賽。
等典禮過后,她就能把這身累人的衣服脫下,換上朝服了。
一切準備就緒,左林親自來了她院里,引著她出門。
到了宮門前,左玉跪下,行大禮后,在宮人的引導下,步入皇宮。
經過護城河上的金橋,奉德殿的金碧輝煌與威嚴肅穆映入眼簾。
穿過宮中的六部、內閣的辦公區,奉德殿的巍峨與壯觀也就完完全全倒映在了眼里。
奉德殿外,已站滿了朝中大臣。按天子旨意,今日六品以上官員要全部到場。奉德殿內是站不下了,因此大典便在奉德殿外舉行。
文武大臣分兩波站著,在他們中間鋪著一條紅地毯。隨著司儀用金鞭抽打過地面后,冊封典禮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