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左玉沒有回去,被天子留著吃了晚飯,并夜宿皇宮。
當天晚上,張家子孫赦免的消息傳出,本想趁著左林倒臺,給左玉一個教訓的諸老爺們紛紛遲疑了起來。
入宮面見了皇后就赦免了張家,還留宿宮中,這是不是意味著左林還是能復起的
只是那小妮子收兩成租,這消息都傳開了。那些泥腿子看著老實,可最近紛紛都在打聽這個事。有那膽大的甚至直接要求減租,不然就是不仁不義
這般下去怎么得了兩成租,怎想得出來的少幾成租那是多少銀子這德惠姬君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的無知婦人,隨便發善心,卻不知此舉得罪了整個大昭的鄉紳。
即便她爹是鎮國公又如何鎮國公就是渾身打滿釘又能經得起幾人討伐糊涂跟那首輔的兒子一樣糊涂。不愧是發燒發的人都差點死掉的東西,都一個樣腦子有病
一群人聚攏在一起,開始準備搜集左玉的失德之舉。但翻來找去的,卻發現她竟無任何失德的地方不打聽還不要緊,一打聽嚇死
此人居然天天雞鳴起床,為母誦經,寅時中給父母請安這這還是人嗎天天如此,不要命了嗎
這人沒弱點,想要打擊起來就很難。畢竟人家是個閨閣女子,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在家行事規矩,便是想找茬也難。
一時間,找不到由頭的諸人只得暫時罷手,準備暗中慢慢尋找機會,慢慢籌謀。
左玉回到家,左林喜得直搓手,“乖乖兒,好本事”
左玉抿嘴笑笑,“陛下是圣君子,自然不會牽連無辜小兒的。”
左林笑著點頭,心里卻不以為然。
君無戲言。
若非陛下恩重,又怎可能赦免張家自己辭官雖未挽留,但只要天子看重女兒就夠了。如今自己沒了實權,那嫁入東宮的阻礙也就沒了。
“對了,父親。”
左玉道“陛下跟我說,因著我只收莊戶兩成租,這事傳了出來,說我得當心,那些鄉紳不會放過我的。父親,您看,那些鄉紳會怎么對付我”
“什么”
笑著的左林頓時驚得揪下了幾根胡須,瞪大眼道“乖乖兒,你,你怎只收兩成租這,這可是要命的事啊你,你為何不跟我商量”
左玉一臉奇怪,“父親,您說這些是我的嫁妝,以后就讓我自己做主打理了,所以女兒就沒跟你說。而且,父親,收四到六成租太不是太多了嗎那些農人一年辛苦到頭都吃不飽,這不符合圣人教義啊。”
“哎呀”
左林跺腳,“糊涂,糊涂啊莊子里上千人,哪可能不去外面說這一說,其他莊戶人怎么想他們會覺你仁義,別人不仁義。這人心里有了想法,必是要鬧的。如此一來,那些鄉紳豈不是要恨死你趕緊回去,咱不多收,就收四成不然那些鄉紳群起攻之,咱們吃不消啊”
說著又跺腳罵,“真是人走茶涼老夫才沒了官職,發生這等事便無人來通報了,真是人走茶涼,人走茶涼啊呸小人,小人,都是小人”
“父親不怕的。”
左玉道“陛下說,若是我與他們打高臺,他也會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