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天子大笑,只覺外甥這樣很有趣。
天不怕,地不怕,不高興起來都能罵他是昏君。就這玩意,他以為這世上就沒他怕的東西呢。
示意身邊宦官上前給他松綁,見他興奮的樣子,便道“左玉這會兒已到了泙京府了。”
“她去砸衙門了”
陸岺瞪大眼,然后就跺腳,“糊涂她以為誰都可以砸衙門舅舅,容外甥先告退,我得去阻止”
“嘁。”
太子哼了聲,打斷了他,“左玉哪可能像你那么蠢砸衙門這種事也只有你干得出來。”
“哈哈”
天子看著陸岺那吃癟的樣子,不由開懷大笑。瞧著外甥那越來越紅的臉,他只覺好玩極了。
當然,現在不是看外甥好戲的時候。要再不放他出去給左玉撐撐場,左玉估計也頂不住吧
不過他也沒想到,左玉做事竟這般剛直。
剛來人稟報,說左玉敲響了泙京府的登聞鼓,將那趙衢告了
這行事手段,當真是老辣天子想不通一個十四歲的人怎能有這般心智他想了想,覺著可能是高人在背后指點。許明知是她的老師,會指點她也不奇怪。
不然他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十四歲的閨中少女能有這般手段,竟能想到以直破橫的法子,直接將人釘死在地上
當然,眼下說這話似還早了些。畢竟,泙京府尹也是畢新的人。左玉這招能不能成,還得看她的本事。
當然,她已出手了,自己也不能干看著。是時候把外甥放出來了,讓他這個京城頭號攪屎棍去攪和一番,那泙京府尹想要包庇趙衢怕是不易。
想到這里,天子嘴角劃過一絲笑,“行了,皇兒莫要再取笑他了。岺兒,去將衣冠整理下,便去泙京府旁聽吧。記住,只是讓你旁聽,你要敢胡來,再砸衙門,我可不能饒你了”
“謝舅舅”
陸岺大喜,連連道“舅舅,你放心,我現在請了個厲害的先生,道理我都明白了,我不會亂來的。”
說著彎腰行禮后便是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急匆匆地出宮去了。
“父皇,信表弟的保證,還不如信世上有鬼。”
太子一臉擔憂地道“要不兒臣也跟著去看看吧。”
“不必。”
天子道“這事你不能插手。你從今天起就裝病吧。”
“”
太子一頭問號。
裝病是什么意思
“朕動了他們,哪怕成事了,二十年累積的美名也會毀于一旦。來日史書,也不知如何寫朕。不過為了大昭江山,朕也不在意便是了。只是”
天子望著自己兒子,素來肅穆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柔和,“這罵名一人背負便足矣。你不出面,留下恩情,來日可再施恩于臣,讓他們好效忠你。”
“父親”
太子的眼一下紅了,顫著唇,“兒子也不在意”
天子笑了起來,拍了拍太子肩膀,道“陸岺一片赤子心,你無其他親兄弟,唯有這表弟。善待于他,他來日必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