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岺氣鼓鼓地道“他們兩人分明一拍即合,姬君信,我可不信”
“小侯爺,奴婢該死”
張嬤嬤猛打著自己的耳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但奴婢真是被脅迫的求求您,求求您,饒了奴婢吧”
“小侯爺。”
左玉福了福身,“是我左家管束不力才出了這樣的事。但張嬤嬤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一介小民如何與官斗且自母親去了后,張嬤嬤對我多有提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能否請小侯爺看在我的面上,饒張嬤嬤一回”
陸岺心一下就軟了。
左玉不訓他時,可真好看。聲音也柔柔的,聽在耳里,落在心上,感覺心都軟成一片一片的了。
再想想,她好像還是頭次這般跟自己說話。這一想,只覺整個心都泡到了蜜罐里,甜滋滋的,甜的他都想出去跑幾圈,不然感覺都要被這聲音融化了。
“好”
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個字。可話一出口,便覺這不對立刻又瞪大眼,“好個姬君你連這都能忍這婆子明明在撒謊啊唉,罷了,罷了娘教我的,有德行之人要敬著。這回看在你面上,饒這婆子一回不過,她得繞城二十圈,得邊走邊喊,是她污蔑了你跟我。”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張嬤嬤連連磕頭,“奴婢會將您跟姑娘的恩情記心里,一定會替你們澄清的”
左玉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嬤嬤,五百里不算遠,以后好好過日子吧。”
“謝姑娘”
張嬤嬤哭著點頭。心里不甘,但也隱隱生出幾分感激來。她搞不懂左玉的目的,便只會覺得左玉心胸寬大。因此,哪怕還有恨,但在這一刻,到底還是有些慶幸感激的。
李恒腦子“嗡嗡”的響。哪怕他才智不怎么樣,但也能猜出左玉的目的。
一個婆子算什么這事的起因在減租。所以,一個婆子的死活根本不在雙方在意的范圍內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左玉年歲小小,心智竟如此高這簡直是妖孽啊她當著百姓的面,饒過了張婆子,以后張婆子再反水,又有誰會再信張婆子的話
十四歲,才十四歲,便能將人心把握得這么準才十四,便能透過迷霧,將背后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妖孽,妖孽這是妖孽
這一刻,他只覺毛骨悚然。心中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來這回首輔若不收手,怕不是要毀在她手上
穩了穩心神,拱拱手,“姬君當真是有君子之風,本官佩服。”
拍了句小小的馬屁后,他看向還在昏迷的趙衢,冷哼道“堂堂都察院的僉都御史竟為一己之私做出這等事,當真是斯文掃地,不知羞恥來人,將他弄醒,聽判”
趙衢被冷水潑醒時,兩眼都還是茫然的。只覺腦子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直當到李恒的聲音傳入耳中,才猛然驚醒過來。
“趙衢知法犯法,誣陷他人,按律枷十里,徒三千但其為僉都御史,按例得報大理寺后,由大理寺再上報天子定奪故,刑罰暫押后”
“李恒,你這小”
“啪”
叫罵被驚堂木聲蓋過,那李恒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喊道“退堂”
“威武”
兩班衙役敲著水火棍,而趙衢瞪大眼,他實在不敢相信,李恒竟真判了且毫不留情面這,這是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