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直接問李恒有沒有來,她心里已隱隱有了些猜測。
聽李恒說,王氏的尸體就落在自家鋪子的碼頭前。為何會在自家鋪子前停下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是設計好的。甚至,停在碼頭的船都可能是刻意安排的。
左玉聽說過一句話同一條線上有太多巧合,那人為的可能性就很大。
她現在還猜不出來對方的目的,但隱隱覺著,或許王氏是自愿用自己一條命來博自己兒子“生路”的。
這事放在一個母親身上并不奇怪。世上幾乎所有的母親都是能為了孩子犧牲自己的。
“回姬君,有個興南府的訟師將您、李恒大人以及陸小侯爺告了。還有剛剛李大人也來了,說趙衢母親是他殺,他敲鼓伸冤,說王氏死的蹊蹺。”
左玉點點頭,保持著鎮定。
“李大大說說您師從王弗,精于醫術,已看出王氏的死因非溺水,而是他殺。”
“說來我也覺奇怪,泙京府的仵作竟看不出王氏是死后被拋尸的。”
左玉心里有些亂,但還是輕笑著道“難道我大昭是沒有關于仵作驗尸的書嗎”
“回姬君,這等書能寫不能外售。”
侍衛見左玉輕笑的樣子,心里有些難過。那謝普告她陷害忠良,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最近她與鄉紳斗法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作為一個家境并不怎么富裕的侍衛,其實他很欽佩左玉。
因此,他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左玉。
“如果被人知道仵作是如何驗尸的,歹人就會知道怎么掩蓋,怎么作假偽裝。而仵作大多是世代傳承,各家的技法也不會告訴外人。小的不知泙京府仵作水準到底如何,但泙京府除了掌管京畿刑事訴訟外,各州縣若發生命案,其卷宗也得先送泙京府,再由泙京府遞交刑部。因此,泙京府的仵作應是大昭最厲害的。”
左玉點點頭,“多謝小哥,我知道了。”
“姬君”
侍衛壓低聲音道“我聽那謝普說,要告你陷害忠良。姬君,此人出身興南府謝家,其本家多有人在朝為官,在興南府有謝半城之稱”
左玉瞇眼,心里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她握緊拳頭,久久后,長長呼出一口氣,福了福身,“今日之恩,若還有機會,定當厚報”
說罷便是轉身,回了馬車上,讓人駕車回府。
回到家,立刻去找了左林。官場斗爭她還是太嫩,這個時候,或許便宜爹能分析出更多的問題來。
左林聽完后,臉色開始發白。
“他們不是要攻擊你,他們是要逼迫陛下。”
左林胸口劇烈起伏了起來,顯是想起了什么。
“先帝在位時,一直想立周貴妃的兒子為太子。大臣各種苦勸,得不到結果。后來先皇后落水而亡,被大臣們找到了借口,百官叩闕,要求先帝徹查此事,不然絕不退去。先帝無奈,最后只得讓步。”
“難道先皇后真是周氏所害”
左玉不解道“不然為何要退步查就是了。”
“唉。”
左林道“都到那個時候了,哪怕不是周氏做的,最后也會變成周氏做的。天子總不能將所有大臣都杖斃了,且也知大臣只是用這借口逼他。為了周貴妃還能活著,他便只能退步,先封了陛下為太子,后再徹查先皇后的死因。”
左林望著左玉,“你懂爹爹的意思嗎有些事真相如何不重要,一旦有了借口,即便是天子也只能退步。王氏就算真是自己尋死,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她想她兒子活,就必須主動制造出這個由頭來逼迫陛下。”
左林的手輕輕顫著,“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你當初就該跟我商量下,這下咱們左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