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書生喊了起來,“君子論跡不論心,你今日已用行踐行了圣人之道,我等信你”
“對,我們相信您姬君,不要怕陛下已聽到我們的呼聲,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對,別怕我們會一直支持您”
眼淚不受控制地盈滿眼眶,她用力擦去眼淚,再次作揖。縱然她口才了得,但在這個時候,任何言語都顯單薄了。她無法再說出什么漂亮話,唯有深深作揖表示感謝。
若是能挺過去,她一定要用自己的知識來回饋這些百姓喊口號是沒用的,讓這些淳樸的人過上好日子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
站在人群里的左林擦了擦眼角,竟是有些感動。他一輩子蠅營狗茍的,何曾想到自己女兒的品性竟如此高潔這一刻,他既羞又愧,不敢上前去與女兒打招呼。因此,當籠車啟動后,他便混在百姓隊伍里,默默跟著籠車走著。
宮門前,已搭起了臨時的高臺。為表公平,這次的主審由次輔王德清、首輔畢新以及文淵閣大學士陳舟組成。
天子的安排極有深意。安排兩個叩闕的來當主審,看著好似偏幫了他們,但在這萬萬民眾面前當主審官卻不是什么好活。尤其當百姓覺得某些官是壞的時候,那么無論這個官做了什么,他們都會覺得是壞的。
畢新面無表情,可心里卻是難受極了。因為這安排意味著,天子不會再用他了。即便他用誤信趙衢這樣的理由來推托都不行。
天子是要他死在百姓的口誅筆伐下。太宗起,國朝就很少有大臣被殺,基本都是流放。但不知為何,想到流放二字,再看眼下此情此景,便覺是比殺頭還恐怖的事。
前朝秦時陷害忠良,天家雖未殺他,只將他流放。可他帶著滿車的金銀珠寶卻是一塊餅都買不到。負責押送之人也未給予吃食。最后曾經的一國宰相竟是活活餓死在了流放路上。
自己也會那樣嗎這念頭一起便驚顫不已。他死死握緊拳,面色猙獰了起來。
就算死,也要將左玉打下地獄去
“姬君來了”
民眾忽然歡呼了起來,并紛紛讓開路。籠車行駛過,便有民眾跪下,口呼“千歲”。漸漸,呼聲又一致了如此浩蕩的聲援這些當官的何曾見過
坐在公審臺上的幾人,除了王德清,剩余二人皆是心亂如麻。
承天門上,天子已攜著皇后坐下。百官對此也是見怪不怪。只要不是上朝,天子與皇后幾乎是形影不離的。
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千歲”聲,皇后抿嘴笑了起來,“夫君,以此封圣可行”
天子笑了笑,“可或不可。”
“夫君,小姑娘頂著這多大人的圍攻走到宮門前可不容易啊。這行事已有圣賢之風。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皇后感嘆道“說什么是在夢里聽到的,依我看,恐是心里這樣想的才是。大義面前,生死皆小事。”
“嗯,的確是有圣賢之風。生死看淡,只為心中道義。只是聽聞她那莊里有許多新鮮事物。那些莊戶跟著她學了東西后,日子好過不少。娘子,將租降到兩成的確利國利民,但若是還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豈不是更讓人心服口服嗎”
“您貪心了。都幫您到這一步了,怎還惦記人手里的東西啊”
皇后搖頭,“哪家手藝人不是將自己的看家技法看得死死的”
天子哈哈笑了起來,“朕也知這道理。但也不會強迫她,只是覺得以她的秉性,應會以此來回報。這妮子,心眼是有的,但心中的良善卻沒有因為多幾個心眼而少了。若她真將自己的學問授予農人,那朕就親自為她刻碑,賜免死金牌”
頓了頓又道“封她為女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