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不孝,你說誰不孝”
左玉這話才一出口,那章德巖就像被戳到了,跳腳大罵了起來,“虧陛下贊你是女圣,你為萬民奔走急呼時,老夫亦關門上街聲援你想不到,想不到,真想不到你一旦成圣了,便帶頭不守規矩,還血口噴人你”
“你什么時候關鋪子了”
外面有人認識章德巖,嗤笑道“您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怎還睜眼說瞎話啊街坊要是不說你,你能關鋪子且姬君獻給朝廷的三大神種鋪開來后,您發的牢騷可不少。說什么神種打得多,谷賤傷農呸你這種人就是只想著自個兒,說話像放屁一樣臭”
“那還當真是人品惡劣啊。”
陸岺砸著嘴,“我說看你這人怎么這么怪呢。現在我看明白了,感情你渾身上下就兩字啊”
他瞇眼譏笑,“缺德”
“罵得好”
外面的女子紛紛叫好了起來。可很快就有男子的聲音傳來,“雖說裹足不人道,但,但你們女子都不戴幕籬,也的確有傷風化啊。”
“傷你個屁啊”
“噯你這潑婦怎還罵人啊”
“以前誰戴幕籬難道以前的人都沒德行,就你有德行”
“肅靜”
李恒敲了敲驚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嘩”
他說著就看向了左玉,“敢問姬君,您說此人不孝,可有證據”
“大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此人推崇裹足之法,難道還不是大不孝嗎”
左玉道“還是在這位章先生的眼里,女子不是人,女子就不是爹生娘養的所以身體能隨意損壞我就納悶了。前朝大儒都反對的事,你一個不第秀才的見解難道比那大儒還要高”
“你這是強詞奪理”
章德巖怒道“女子本就應以柔順為美,當以夫為天。你自己拋頭露面,不戴幕籬也就罷了居然還在報上慫恿別的女子也不戴幕籬你強詞奪理,歪理一堆,看看你在泙京日報上都寫的什么”
他從袖里掏出一份報紙,正是昨日刊登的泙京日報。他拿著報紙面向眾人,道“她寫啊,女子裹足不僅不孝,還會孕育子嗣困難,易難產;且母體瘦弱,嬰兒易夭折這都是什么歪理你”
“唉”
左玉長長嘆出一口氣,道“章先生,我雖還未為人母,但到底也跟著王弗先生學了多年醫。王先生乃是我大昭婦科名家,我師從于她,對于這事應比你懂些吧我未見過裹足是什么樣,但我就想,毓敏公主連走路都不能了,身體又能好哪里去你見過整日坐臥的人身體能好為母者的身體不好,腹中胎兒又豈能好這般淺顯的道理連普通百姓都懂,您為何不懂”
“他懂。”
陸岺笑著道“娘子,他懂的,他只是裝不懂。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維護德行,可自己卻在行大不孝之舉,就這玩意還敢罵人呢要我說,別廢話了。他不是說裹足好嗎那就讓他先把腳裹上要是他能平安無事地度過一月,咱們再來談裹足”
陸岺面向了百姓,“鄉鄰們,你們說好不好”
“此言有理”
有個書生叫了起來,“反正我一想到我的娘,我的女兒要受這種罪我這心里就難受得緊既然章先生這么堅持,不若先示范下”
“就是,你也太缺德了你自己沒女兒嗎沒有娘嗎這瓷片裹進去讓腳發爛,這一不小心人就沒了你心咋這狠我老聽你們讀書人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你真覺裹足好,自己先裹個”注1
“說得對裹上,給他裹上”
“我,我一個男人如何裹足”
章德巖怒道“男人雙手打天下,雙腳走四方,養家糊口,如何能裹足”
“女人雙手操持家務,雙足顛簸內外宅,上侍公婆下養兒弄女,如何能裹足”
向淑蘭的聲音在外響起,左玉愣了下,回頭去看,“向姐姐,你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