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心里將陸岺罵上了天,可臉上卻不敢顯露,連連求饒“小侯爺,是在下糊涂了,您,您放過我吧。姬君,姬君,草民該死,草民該死,求您救救草民哎喲,別,別跳了,疼,疼,疼啊”
“夫君,章先生看來悔悟了,就算了吧”
左玉也看明白了。事情沒自己想得那么復雜。這人就跟現代某些想出名的人差不多,故意放屁惡心大家。畢竟,那啥,黑紅也是紅嘛只是古代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了,哪怕有一點點苗頭都得先給按下去不然任由這家伙胡說八道,鬼知道裹足最后會不會出現在大昭
陸岺冷哼著,揮揮手,道“這次就饒你一回要再敢出來惡心人,我就請舅舅出來評評理看看你這種害人的把戲能不能得到君父的認可”
章德巖趴在地上,滿頭滿臉的汗。這一遭,仿佛走了一趟十八層地獄,只覺腳疼得都不是自己的了,太難受了
“玉玉,我們回去。”
“嗯。”
左玉點了下頭,走到向淑蘭等人面前,福了福身道“多謝諸位姐姐仗義聲援,玉,感激不盡。”
“說的什么話”
向淑蘭道“此人想害我們女子,我們哪可能不作聲妹妹勿要多慮,咱們幾個把學堂開起來,讓平家女子學一門傍身的手藝。若將來遇上這樣的畜生,也不必看臉色,和離出戶,一樣能過日子”
左玉點點頭,“學堂的事還要勞煩諸位姐姐多幫襯。”
頓了頓又道“我知此事不易。不過再難,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向淑蘭等人笑了,“我們信得過你。妹妹是我們女子的驕傲,是女圣,我們如何信不過你回去吧,我們也回家了。這兩天被這畜生氣得飯都吃不下”
她看向還在哀嚎的章德巖,笑容燦爛了起來,“現在好了,身心舒暢,回家可要好好吃一頓”
“是極,是極現在身心舒暢,餓了,回家得好好吃一頓”
笑聲回蕩在泙京城內,一群不戴幕籬的女子肆意大笑,完全不在意旁人的指點。
其實指點的人也就那幾個,都是反對摘幕籬的。眼下看到這情形,除了哀嚎幾句“世風日下”又還能做什么從京城的女子扔掉幕籬支援左玉那天起,這幕籬注定就要脫下了
雷雨陣陣,帶來一絲清涼。章德巖被陸岺毆打的事自也瞞不過朝堂諸公的耳。朝堂上吵成一片,有說陸岺霸道的,也有說左玉不守婦道的。但說來道去的,也沒人敢說章德巖對。
要說章德巖對,那陸岺就會跳起來,在朝堂大鬧著就要給他們先裹足,還罵他們不孝,想讓自己娘受這種罪。
陸岺就是個混不吝。他的混賬并沒有因為娶了女圣而有所好轉。這點,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官已深刻體悟到了。因此,沒人敢嘴上去贊同章德巖,怕被陸岺裹足,也怕被人罵不孝。
一場小風波很快過去。章德巖落了個遭人恥笑的下場,而求新報社的屈陽亦被天子召見。
也不知天子跟他說了什么,但以后收稿卻不敢有明顯傾向了。一個事件,不管他自己贊同不贊同,但各路觀點必須刊登出來。
這是天子的底線。天子需要報紙來傾聽民聲,傳播自己的威望,自不允許有人屁股歪著一邊坐的。
只是章德巖這事后續帶來的效果又有些超出了世人的預料。越來越多的女子開始摘掉幕籬,各貴家千金公開帶頭,不光真容示人,甚至去茶肆聽書也不再坐全封閉的雅座了。
此舉自然招來了各路老古板們的強烈反對。但是,反對根本沒什么用,大家依然我行我素。漸漸,反對聲音也就小了。
天下那多女子,哪可能管得來時間一久,見呼喊無用,聲音便小了。
夏季過去,又到了秋收的時候。
這日起床,左玉給公婆請完安后,吃早點時說到女子學校建房時,忽然感覺一陣惡心。
她先干嘔了兩下,很快,就再也忍不住了。只覺面前的豆漿味道好難聞,好惡心。
長公主忙起身,一邊拍她后背,一邊問道“這,這是怎么了可是有喜了”
左玉感覺應該是有了。因為她已經兩月沒來例假了。但這事也不敢瞎說,便道“婆婆,我也不清楚,我自己感覺是有了。要不再請太醫來看看”
“要的,要的。岺兒,快,去喊太醫過來。”
喊了幾聲,沒回應。她回頭,見兒子站那兒,臉上是呆愣的表情,不由罵道“瞧你沒出息的樣子成親了自然就會有孩子了,還杵在這兒作甚快叫人來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