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他明白的。但他就想著,自己已經沒了官職了,就一閑散人,陛下應該也不會忌憚他了。這家族要長長久久的興旺下去,朝里總得有人。國公雖尊貴,可要是沒點權在手上,兩代人后誰還會拿左家當個菜
“唉,為父也想明白了。但是,如今爹爹沒了官職,你又嫁給了陸岺,你阿弟將來也只能當個閑散國公。”
“所以父親還在謀算什么二弟、三弟甚至四弟都中了進士又如何你們與我都是血脈關系最親的人,即便幾個弟弟能中進士,授予的官職也只會是閑散官。了不起留京,那也只會在禮部待著,且要職也輪不到。父親,女兒嫁到長公主家那天起,您就該明白了,以后咱們左家尊貴體面會有,但若再想更多,怕就要犯了君父忌諱了。”
左林搖頭,道“傻女兒,這世上的事哪像你說的那么簡單哪怕當個有名無實的官,但只要會經營,那也能保咱們左家長長久久富貴的。”
“父親,您的要長長久久的富貴已經有了啊。”
左玉道“我公公的家人哪一個不體面五代人內起碼是沒事的。再往后,父親咱們都顧不上了。”
左林不說話了。他也知這道理,但就忍不住想讓這富貴更久些,家族再興旺些。自己爹苦啊,老大年紀了連個媳婦都沒有。若不是跟著太祖打天下,運氣好,熬出了頭,怕是連媳婦都找不到。生自己時,他都三十多了。聽他說以前的日子,那真是苦啊。
自己娘也苦,要不苦,也不會嫁給自己爹,他倆可差了整整十三歲呢
老爹爹臨終前還拉著自己的手,要自己將家撐起來,興旺起來。自己這多年一直不敢忘了老父親的交代,就想著能讓左家長長久久興旺下去。
但現在聽女兒這般說,腦里又冒出了“圣心難測”四字來。是了,自己的猜測未必準確,也許陛下連這個都忌諱呢沒官職的國公那也是國公啊
等等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家族長長久久下去的
他看向了左玉,看了久久,看得左玉頭皮都發麻了,他忽然笑了。
悟了
何必舍近求遠只要女兒為圣的實封下來,那左家不就能長長久久富貴下去了嗎甚至王朝倒了都沒事,誰敢說圣人不對啊啊,不,不對
玉兒是女子,這女子又不能為官,要大昭沒了,那這份長久也不保險。這史書都男子寫的,要是他們看不慣一個女子為圣,篡改史書將女兒描述成禍水怎么辦那樣左家可要完
想到這里,左林虎軀一震,道“玉兒,你說的對,倒是爹爹糊涂。這安毅侯家的就不想了,本來我就覺安毅侯不正經現在想想,這糊涂老子哪能生出好種來我這便讓人去安毅侯府,直接回了他們這老貨敢算計我,我也得讓人出去說,沒這事,好好下下她的臉子”
言語間滿是憤怒的左林忽然話鋒又一轉,神情也迅速和善了起來,“對了,玉兒,你那女子學校辦得如何了啊這錢夠不夠用”
左玉望著左林,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怎么忽然又關心起這個來了
“暫時還夠的。”
左玉道“就怕學堂辦起來了,只有平家女子來求學如果那樣的話,一年兩年能支應,但長期這樣,怕也是支應不起。所以,我們打算以后再辦些作坊,學了本事的女子可以進工坊干活,做出來的東西可以賣給西夷,這樣應能支應下去。”
左林倒知道左玉這學校對于家貧者的照顧很多,他也不覺這么做有什么問題。人要名,就得舍棄點東西。
所以
他臉上笑容多了起來。要是天下女子都受到了女兒恩惠,那即便大昭倒了,繼任者怕也不敢輕易將女兒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