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讓人布著菜,“這菘菜是夫君親手種的。”
左玉笑了笑,“那是該嘗嘗。”
吃了一口,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便點頭道“異常鮮美。”
頓了下又道“可是用香菇水提鮮了”
“瞞不過姬君。”
葉氏笑著道“今日您來也不能太寒酸了,故而所有菜都用香菇水提了鮮。”
恐怕不止吧
雖然味道很淡,可左玉還是從這清湯白菜里嘗出了一絲葷腥的味道。她味覺并不比常人好,但是她知道嘉靖帝吃素的典故,所以品嘗時就會仔細去分辨。味道很淡了,但的確是有葷腥味的。
真是怪了大昭奉行高薪養廉,這姚席何必如此作態她不動聲色地點頭,“姚縣令有心了。不過即便沒有香菇提鮮,身為一縣之長能親自下地種菜,這菜便是世上最鮮美的。”
聽到左玉夸贊,葉氏顯得很高興。見左玉雖話不多,但也不像是那般難親近之人,再加之有意巴結,便打開話匣子,給左玉說起了本地的風土人情。
“要說咱們沂陽縣也沒什么好玩的,不過在郊外倒是有個風俗頗為奇特。”
“哦”
左玉故作來了興趣的樣子,“是何風俗”
“姬君從闕云城來,想來應見過。”
葉氏笑著道“我們這兒有幾個村,要么只有成年女子,要么只有成年男子。”
左玉心里一跳,這是肉戲要來了
教諭的夫人王氏望了過來。她神色淡淡,從開始到現在便一直低著頭吃菜。可這話出口后,她卻抬起了頭,看向了左玉。
左玉放下茶盞,道“倒的確遇見過,開始還納悶,為何這村里無成年男丁,且梳起娘子頗多,我還以為是這里靠近前線,成年男子都去服勞役了。現在聽夫人這般說,是此地特有風俗。敢問夫人,這到底是何風俗”
“我們這兒有個傳說,說是開天神隕落于此,后有神女來此,與開天神神魂契合,生下神子神女,由此繁衍出諸多后代。這世上所有的人皆為開天神與神女的后代,但以趙家村與羊家村一帶的人血脈最純凈。故而代代人都要按神女時期的風俗過日子。男孩成年后,便要由男子接回自己所屬的村去,而女子若不想與人契合,便要早早梳起。”
他們知道自己等人去過那兩個村子
所以,那村子其實有暗哨一直在盯著嗎
左玉心里的疑問更多了。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裝著聽到奇聞時的吃驚樣子道“我大昭最是遵圣人教導,這等風俗難道就沒有惹來非議嗎”
“有人也說過。”
沉默半晌的王氏忽然插話,“不過非議之人往往會死于非命,死的人多了,便也沒人敢提了。而趙羊家的女子也有想過正常日子的,但只要那樣做了,便會惹來詛咒”
她淡淡的表情忽然生動了起來,眼里蘊起了驚恐,“不光她們自己會有災,整個池州都會遭殃。”
“是的。”
段氏似也很恐懼,捂著胸口道“三年前地龍翻身,六年前旱災,皆是因趙羊家女子想過正常夫妻的生活”
“這”
左玉蹙眉,故作困惑的同時,卻是看了王氏一眼。一桌人,王氏顯得很低調,但也正是這低調給了左玉一種怪異的感覺。冒然開口,她便對她格外關注了起來。
剛剛那一瞬,她抓著帕子的手不由自主收了下。那不像是恐懼導致的,更像是一種無法壓制的情緒
她垂下眼,再抬眼時,“困惑”已退去,只輕輕搖著頭,“這還真是世間少有之風俗。”
頓了下又道“只是女子要獨自一人將孩子撫養成人,還要下地干農活也著實不易。那些孩子的父親們有給些錢財幫扶嗎”
“那自是有的,畢竟是他們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