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心稍一打量,就發現了堂屋里收拾過后的清簡。
“是,去往府城。”李文杰答得也很干脆。
當初高家犯的事全都查的清清楚楚,包括李家老大的死也被翻了出來。高家對付他們只不過是斬草除根,他知道算是自己惹來的事情,對林子書倒也沒什么怨憤,尤其知道林子書還跑來提醒過,李文杰倒更高看他一眼。
林子書察覺到他的態度,心下放松了些,聽到這早已經猜到的答案,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最后都化成一句“祝賀你,前程似錦。”
因為這事兒,李家徹底跟江家斷了關系,原本計劃讓李玉梅留在這里的,也干脆一起動身,都去了府城。
林子書和唐氏也收拾好行李,背井離鄉,開始新的生活。
唐氏還是很舍不得,不過她也知道,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兒子,他們都要離開,她也只有這一個兒子,只能跟他一起走,只有遠離這里,遠離這些知道他們過往的人,才能夠獲得安寧。
但是,當她在官道上,跟著商隊一起,背著包袱吭哧吭哧前進,看到對他們呼來喝去的商隊管事,卻對坐在舒適馬車中的江岑恭恭敬敬笑臉相迎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她這一輩子,跟江小魚斗到現在,到底得了個什么結果呢
當她的兒子先一步考上秀才,她以為自己終于贏了,她可以風光無限的把江小魚踩在腳底了,可是呢一時的風光,終究是太短了啊她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
短暫的感慨過后,心中的自怨自艾很快就變成了憤怒。
為什么江小魚要變
為什么李文杰能考上秀才還能考上舉人
為什么那場火中他們要逃出來,為什么還把高家都拉下馬了為什么
她心中的惱怒如同火焰般升起,讓她幾乎是忍不住就抬腳要沖向那邊的馬車,要去痛罵江岑。
然而卻被身邊及時發現的林子書狠狠攔住了。
“娘,你放過兒子吧。”就這么一句話,仿佛抽干了唐氏的所有力氣,再也邁不動腳了。
江岑的視力很好,遠遠瞥見了唐氏,卻并沒有放在心上。
時至今日,她和唐氏早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了,跟對方比較以及吵架,那會讓她感覺自己在欺負人。
沒那個必要。
終究,唐氏只能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留出了眼淚。
這一晚,唐氏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