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哥兒和漪姐兒對父親本來就不感冒,漪姐兒自小是母親帶著,甚至可以說是不知父親為何物,自然是母親說什么便是什么。
潤哥兒卻是已經記事,這幾年來常看到父親來了之后,母親便會傷心落淚,心里對父親的印象便是害母親傷心之人,這下聽母親說那不是自己的父親,頓時心里十分高興。
小小的孩兒心里覺著,怪不得他令母親傷心難過,原來就不是我的父親,以后沒有父親母親就再不必傷心了
只有趙明朗,對父親這個角色認知最為豐富,這會兒聽了這話,便有如遭雷擊之感,不似兩個小的那般還嘻嘻笑得出來,跑去偎在母親懷里撒嬌哄著母親。
他卻是晃了晃身子,噔噔噔便跑到江岑身邊“奶奶,都是真的嗎爹爹、爹爹已經不在了父親、不是我父親”
“唉”江岑心里只恨不得把那穿越男的靈魂拖出來鞭笞個百八十遍,但凡他擔負一點父親的責任,但凡他對幾個孩子好上一丁點兒,又何至于到了此等地步到最后真正苦的還是這些小孩兒
“是,你也說了,如今這個是父親,原先那才是爹爹。父親,永遠不是爹爹。你爹爹,早已經沒了。”
真相還是要讓小孩兒知道,不是你的父親不喜歡你,只是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父親啊
小孩兒呆愣愣半晌,一旁的白如玉都擔心地上前“朗哥兒娘抱抱,娘還在”
她這廂剛一把孩子摟進懷里,趙明朗就哇一聲哭了出來“娘、娘爹爹沒了爹爹沒了”
“沒事,沒事,娘還在,娘還在”
“大哥不哭”
“大哥不哭哭”
一時間,母子四人擁作一團,趙明朗更是徹底哭了個夠,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驚懼過度,竟然哭著哭著昏睡了過去。
江岑便讓他們母子四人歇著,令紅豆與蘭氏還有青杏紅櫻兩個大丫頭,一并快速收拾了行李,也不全部都拿,只拿了那一應金銀細軟,及各色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兒,然后上了馬車,一路遮遮掩掩,期間又換了幾輛馬車,最后到了綠柳巷。
這綠柳巷一向是達官顯貴藏外室的地方,里面一應全是老弱婦孺住著,江岑早就不顯山不露水在這里置辦了一處大宅院,早前是鎮南王一處外室養在這里,后來被鎮南王妃殺上門來,把那外室并肚子里的孩子活活杖斃,肚子里的男胎都已經成型落了下來,又把那一屋子的仆從,簽了死契的全部杖斃,簽了活契的發賣出去,當年這宅子里的血那是裝了幾桶水都沖不干凈。
后來這宅子便時常鬧鬼,成了遠近聞名的兇宅,鎮南王妃悍婦之名也傳播開來。
江岑買這宅子,卻正是沖著兇宅之名。她先是讓紅豆假作外地富商,“不知行情”被人哄騙買下,之后才知是兇宅,便被“嚇”得不敢住進去。
實際上,江岑卻是又買了隔壁的房子,悄悄打通了一道暗門,若是有人來尋,便可直接往暗門一過進入這“兇宅”的地下室躲避。
所以,眼下他們住便是住的這兇宅隔壁。
因著這綠柳巷的名聲在外,想來也沒人會發覺。
這廂折騰了幾日,總算安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