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我畫個圖。”林昭進廚房拿了根燒焦的木棍,在青石板地磚上畫出白天秦箏畫給她看的那個圖。
她畫得有模有樣
的,還沒說建棧橋的法子,林堯先前的狐疑就消了一半。
“那老人家說,在河堤附近挖土坑,得比尋常土坑深挖幾尺,除此之外這里得放坡,這里得挖排水溝。”林昭用炭棍指著畫的草圖,復述秦箏的話。
“江水時常漲潮,橋墩就不能把高度給定死了,得用可拆卸的木架。漲潮時把橋墩墊高些,江水水位低時,就卸下橋墩的一段木架。橋梁則釘成一整塊,用時鋪在橋墩上用鐵鉤抓牢就是。”
聽林昭一板一眼地講完,林堯剩下的那半狐疑也沒了,自己妹妹幾斤幾兩他心里還是有數,這明顯不是林昭胡謅能說出來的話,而且,他聽完竟也覺著有幾分道理。
林堯摸著下巴問王彪“彪子,你覺得如何”
王彪早被林昭這頭頭是道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的,加上因西寨的事憋著一股火,當即就道“我覺得可行,咱們試試吧,大哥”
林昭按捺著心底的雀躍,看向林堯,等他給出一個確切答復。
林堯盯著那圖看了一會兒,卻鎖緊眉頭“建橋墩的木架怎么拆卸”
這個問題不可謂不一針見血,這正是白日里秦箏同林昭說了,她卻沒聽懂的。
林昭想著明日再去細問秦箏便是,道“老人家說用卯榫銜接,不過時間緊,具體怎么弄我也沒聽明白,我明日再下山去細問。”
她說出卯榫銜接時,林堯愈發覺得這樣修建棧橋是可行的,當即點了頭“那就先按這法子建,弟兄們,咱們上半夜去趕個工”
林昭心知是這兩日水匪的動作愈發頻繁了,貨船那么大,藏匿地點遲早得被發現,林堯是想在水匪發現前,趕緊把貨物都運回山寨。
東寨的漢子們對此也心知肚明,為了不讓到嘴的肥肉又被水匪給奪回去,一個個一改之前的頹靡,干勁兒十足。
林昭的臊子面在此時端了上來,她餓得前胸貼后背,正要大快朵頤時,林堯卻突然道“那位老人家對咱們寨子有恩,阿昭你明日下山時,多帶幾個弟兄,拿些厚禮過去。”
林昭一口面條卡喉嚨里,咳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去就成”
她拒絕得太過急切,面對林堯探尋的目光,林昭只
得硬著頭皮道“我給老人家說我是窮苦人家,我哥被官府抓去修棧橋,修不好要砍頭,人家可憐我才給我說這些的,我明天帶著一幫人去,可不就露餡了,而且若是讓西寨的人察覺了,我怕對老人家不利。”
王彪聽見她編排林堯被官府抓去修棧橋,修不好要砍頭,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林堯臉色黑如鍋底,不過林昭為老人家安全著想的說辭也還說得過去。
他只叮囑了句“那你自己警醒點,別著了水匪的道。”
林昭點點頭,見林堯帶著那幫弟兄走遠了,才松了一口氣。
撒個謊怎么比打架還難
秦七旬老者箏在房內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坐在床邊看書的太子抬起眸子,投來的視線清凌凌的,一如他在夜里過分清冷的嗓音“著涼了”
許是再過不久就要上床歇息的緣故,秦箏愣是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了幾分“昨夜你一人獨占被子,還能著涼了”的錯覺。
她尷尬摸摸鼻頭“應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