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月此刻心情復雜,深覺這怦然之論委實作孽。為了勸顧星朗以大局為重,不去犯險,她說了假話;對淳風說的真話吧,這丫頭又一根筋,如今為那個不知道有多亮的人哭得心神俱碎。
她有些頭疼,按一按太陽穴,耐著性子道“話不要說太早,人都有錯覺時候,你那怦然到底是不是心動,還兩說呢。來,跟長姐說說,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般說,拿出隨身絲絹替淳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擦。
此話題顧淳風還有些興趣,待淳月替她抹干凈臉,抽著鼻子認真道
“他長相英武,皮膚還算白,雖不及九哥好看,但絕對端正。與九哥身量差不多,骨架更寬些;氣度甚好,頗有氣吞山河之勢。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泉街上,他帶著竹斗笠,替我從一個小賊那里拿回了母妃留給我的荷包。”
初時關于外貌氣度的描述,顧淳月都聽得滿意,暗忖如此風度,家世應當不錯。直到竹斗笠三字出現,她忍不住挑眉,又擔心是自己理解有誤,試探道
“你是說,他頭戴一頂竹斗笠”
淳風點頭。
世家公子,更別說皇族,誰會出門在外戴個斗笠
淳風見淳月面色有異,雙手扶上她胳膊道“長姐莫急,這不是重點。我后來發現,原來他在西市坊里賣藥材。”
顧淳月神色更異,怔著看她片刻,又低頭去看那一桌子紅參“就是這些”
淳風循她目光看去,似乎觸景生情,低了聲勢答“嗯。”
淳月倒吸一口涼氣“小風,且不說這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他讓你買回來一堆你用不上的紅參看品相倒確實好,可這么多,定是花了好大一筆銀兩吧此人心思不純啊。”
顧淳風連連擺手“長姐誤會了,不是他讓我買的。一開始我去藥攤找他,人家還攆我走呢。”
遂將前后三回見應仲的始末原原本本講一遍。
“照你這么說,他來霽都至少也呆了兩月有余。最近才突然消失”
淳風凄涼點頭“那老板告訴我,他身邊的小哥是六日前去贈的藥材,說明他是本月二十走的。長姐,我太失策了。我若早幾日出宮,便能截住他。”
淳月無語,心道此事一出,你以后都別想再偷溜出宮了。見她真有些傷心,忍住沒講,勸慰道
“此人不辭而別,想來并不誠心。以你的條件,在意他做什么有緣相識,卻無緣相知相許,便不是對的人。正好要動身去夕嶺了,你近日收拾妥當,抓緊出發,換個地方散散心,下個月也便記不得此人了。”
“可是長姐,我真的怦然了啊,他也真的閃閃發光啊,怎就不對呢這都不是對的人,要怎樣才是”
淳月此刻聽到“怦然”二字就頭疼,擺手道“此前跟你說得不夠確切。這種事,得兩個人怦然,兩個人互覺閃閃發光才行。你這種情況,一頭熱,不作數的。”
淳風急了“怦然就一定得同時就不能我先怦然,隨著相處日久了解加深,他再怦然非得要求同時,那也太難了”
淳月被她問得發怔,忽想到顧星朗和阮雪音,不知他二人是否同時如果是,那她棒打了怎樣一場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