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妧驚喜“君上此話當真”
他見她滿眼放光,暗暗嘆氣,心想這些世家小姐真是被教壞了,把后宮當朝堂,將管理六宮的權力看得如此重要。
她就不會。
惜潤似乎也還好。
晚苓,其實也是在意后宮實權的;但她更多是出于責任心,也是為了幫自己。
他五味雜陳,轉念一想,不能怪她們。名門世家女兒所接受的教導歷來如此,一旦入宮,為個人為家族,都該盡力爭取。
一人興則家族興。
廟堂之中的道理,其實男女通用。
后宮也是戰場。
只是這一朝的祁宮
他莫名好笑,自嘲又好笑
更像是外交戰場。
高段位的羅生門。
“自然當真。如今后宮人少,但一應事務都齊全,該辦的一項也撒不開手。瑜夫人雖能干,有你幫忙,也能省心許多。朕待會兒便下旨意,你啊,有的忙了。”
上官妧歡喜,再次纏上他胳膊“君上這到底是嘉獎妧兒呢,還是心疼瑜姐姐”
顧星朗腦仁兒疼,無奈笑道“數你心眼多,得了便宜還賣乖。這里是御書房,成何體統。”說著再次將胳膊抽出來,“行了,從昨日此時淳風來,到這會兒整整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全在聽阿姌的事。退下吧,近幾日朕事忙,無旨就別過來了。得空會去看你。”
上官妧這才想起來阿姌的事還沒解決,又聽他下了門禁令,滿心歡喜瞬間減了半。實在不愿放棄,想要再勸,眼見他轉身繼續整理那些書,神情專注。
于是不好再說,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御書房。
細蕪站在鵝卵石徑的盡頭等候,扶了緩步而出的上官妧,主仆二人便往挽瀾殿外去。滌硯遠遠看著這幅畫面,有些感慨。
云璽、蘅兒、細蕪都曾站在那個位置等待自家主子,每位夫人每次從御書房內出來,狀態都不一樣。但迄今為止他印象最深、覺得最有畫面感的,還是寧楓齋家宴后那個中午,珮夫人抱著一個烏木匣走出來那次。
他并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只頭一回覺得珮夫人走路很好看,不是姿態方面的美好,就是某種感覺
許是午后光線強烈,她走在光里,仿佛正朝天地間最亮處而去,不太真實,像畫里的場景。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顧星朗,理解他為何待她與眾不同。他跟著顧星朗十四年,清楚他的一切好惡,天長日久,他幾乎能在看到一樣東西的最初幾刻,便判斷出他會不會喜歡。
此前他不覺得怎樣,因為被腦中已經建立起的刻板印象框住了。比如阮雪音身份特殊,可能對君上、對大祁不利;比如君上喜歡的是瑜夫人,從少時直至今日。因為不客觀,某些事實被他選擇性忽略了。
直到那個秋日午后,氣溫、光線宜人,君上和珮夫人在御書房說話,他回避,站在廊下,什么都沒想,心腦完全放松。然后珮夫人走了出來,他遠遠看著,就像頭一回見這個人。那一刻他陡然生出一個念頭
就是她啊。君上等的人。
然后他清醒過來,被這個想法嚇一大跳。自然,他沒有對顧星朗說過。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