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璽依言上前取衣服,阮雪音被顧淳風再次拉拽著往里間去,一邊走,終是忍不住道
“你先前說以為我來者不善,那么現在呢,不這么以為了”
顧淳風一愣,“自然啊。否則我嫂嫂嫂嫂地跟你熱乎怎么勁”
“為何”
“什么為何”
“我哪里就不可疑了”
淳風看著她眨了恐怕有十次眼,非常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你沒干什么啊。九哥都說你不可怕。我自然信他的。更何況,嫂嫂,”她眼神怪異,“說你不可疑你還不甘心你喜歡被當成壞人這是什么道理”
阮雪音哭笑不得,但注意力被那句話牢牢把住了
“他對我的評價是,不可怕”
淳風再怔“哎,那也只是談論你是否可親近時的評價。當然不是全部評價。嫂嫂你快換衣服吧,總歸一會兒就能見到九哥,他怎么說你,你自己慢慢問,隔著我在這兒糾結什么”
阮雪音想說自己沒糾結,又想到一會兒真的要去見他,終于糾結起來。那日把話都說成那樣了,就算到今日各自都擺正了心態,到底才過去九天,還是會尷尬吧
靈華殿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這幾日來鬧什么呢最可氣的是淳風,她干脆一直討厭疏遠自己好了,偏這會兒來攀交情,那一身撒嬌撒癡的功夫她是真招架不住。
阮雪音從來不是會找理由甚至推脫理由的人。她這會兒滿心怨懟,完全是因為接下來要去挽瀾殿的事實所帶來的壓力太大。
不是他傳召,是她主動去。
稀里糊涂配合云璽換好了衣服,淳風已經候在梳妝臺前。
整個人被按著雙肩坐到鏡前,臺上珠翠發飾排了一排,顯然是“身經百戰”的公主殿下精心挑的。
“我覺得不用”
淳風按著她肩頭的右手豎起食指擺了擺,看著鏡子里的阮雪音道“這些事情,嫂嫂務必聽我的,并且相信我浸淫皇宮二十年的審美,相信我對九哥的了解。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不戰而屈人之兵。以嫂嫂才學,對這話的理解一定比我深刻。你待會兒必得如天仙一般走進挽瀾殿,這不多的勝算,才會變多。”
阮雪音瞠目,心想顧淳風也不是不學無術嘛,偶爾倒能拽出一兩句像樣的。只是她此去是陳情勸諫,論的是道理邏輯和口才,以及應變能力,盛裝打扮做什么
她滿腦子飄過以往所學一切技能,暗道總不至于,美人計
以她的實力,哪里犯得上用美人計
大腦急轉間,頭發已經在淳風指導、云璽操刀下大變樣,眉毛被描過,櫻唇也涂了紅脂,睫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看著比平時更濃密纖長些。
她蹙眉看著鏡中那滿頭的珠翠“太復雜了。”
抬手便要去摘,被淳風一把按下“摘不得摘不得。這才幾樣東西你看看她們三個誰不比你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