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嫂嫂生氣了哎這都過去多久了,她還記著呢怪我怪我,我現在就去秋水長天解釋九哥放心,解釋這些我最在行了”
她才沒生氣。不僅不生氣,還笑,還覺得這個比喻新奇有趣,還自以為幫了他好大一個忙
確也是好大一個忙,晚苓的安危自然重要,但
不是心頭肉那種。
到底誰是,她是真不懂還是裝糊涂她以為除了她誰睡過他的床她以為大祁史上幾個女子躺過龍榻
念頭至此,他心知肚明自己犯了病,癥狀還不輕。但他人在氣頭上,不想及時控制,總歸回去又要裝模作樣,路上發作了也好。
遂黑著臉悶聲道“早些時候不說,現在也不用說了,她愛怎么想怎么想。你給朕回去思過,帶上顧星漠。今日若得空,朕還有話問你們。”
顧淳風沒聽過他這么說話,很覺驚奇,“她愛怎么想怎么想”,根本是小孩子賭氣啊九哥也有這么可愛的時候
而秋水長天寢殿內,阮雪音這一覺睡得筋疲力竭。
夢里火海一片,門窗被堵了個死。她拿了桌上那盞茶壺去澆,里面竟能源源不斷潑出水來。但大火越燒越旺,那些水似半點作用也無。紀晚苓幾乎快沒了呼吸,她也要撐不住,不知怎么又將水澆到了自己身上,整個人濕漉漉的,是水還是汗,她好半晌也沒弄清。恍惚間聽到有人說話
“傳崔醫女過來。”
崔醫女崔醫女在行宮,此刻怎么過得來
又感到什么事物輕輕觸及額頭,干燥溫暖,舒服極了,像是一只手
咦,茅舍里只有她和紀晚苓,這是誰的手
她一慌,轉頭四下里看,哪有人忙忙抬手去揉眼睛,手起不來,只好用力睜眼
方看到一張白皙好看的臉,眼睛亮得如永夜里的星辰。
她突然來氣,懶待去想對方如何進的茅舍,惱意夾雜模糊不清的委屈如水霧蒸騰
“顧星朗,你自己的心頭肉你自己救,我已經夠難受了,還要幫你救這塊肉,哪有這樣的道理我救了你的肉,還要挨你的罵,都說你是明君,愛民如子,怎么偏對我這樣壞我的身份不是我能選的,我原也不想淌這趟渾水”
她稀里糊涂一頓亂說,漸覺不對,暗道他何時罵過自己來夕嶺之后,他們根本沒說過話啊。
而且這些火,為何一直在四周燒,不往中間來呢
她自然不知道這些話已經一字不漏傳進了寢殿內眾人耳朵里。當然,“顧星朗”三個字甫一響起,滌硯趕緊屏退了除云璽外的所有人,直呼君上名諱,傳出去還了得
而那夢中的睜眼也確實發生了。所以她看到的就是他本人,只因意識不清,她并沒有真的醒過來。
此刻顧星朗坐在床邊,聽著她這些胡話,尤其那句“我已經夠難受了”,不由得
喜上心頭,幾乎要一躍而起。
什么冷淡克制沒所謂,江山和美人,花神和韋馱,這人和自己一樣,從頭到尾都在硬撐
他本以為她是真灑脫,一度失落,尤其晨間那番對話,簡直最后審判。誰成想這么無懈可擊的態度,原來也是裝的
一時滿心雀躍,且甜且澀,面上也快要繃不住
但他咬緊牙關,抿著嘴唇,盡全力沒讓自己露出半分笑意。
滌硯和云璽都在,阮雪音已經胡言亂語了一大通,自己要再傻子似地笑出來,豈不被他們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