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長達半年的揣度。
阮雪音沒想好要如何說清當前狀況,也深知時間場合都不對,眼見對方面色有異,頗覺無奈,“不是你想的那樣。回去再說。”
回去,自然是回折雪殿。競庭歌一路無話,神思縹緲,半腔心念不知飄去了何處。直至踏入折雪殿,看到庭西兩棵花開正盛的喋血木芙蓉,她才微微動了神色。
“這是木芙蓉”她挑眉,走近細看,“木芙蓉不是夏末秋初的花么這花朵倒是”
倒是特別。寫意的殷紅紋路,像濺落的血。
“嗯。”阮雪音隨口答,并不停步,“進去吧。”
競庭歌本沒有興趣參觀庭院或研究花植,聞言亦不逗留,“這祁宮里處處肅穆,你這方天地倒像是被忘在了春日里。”一壁說著,心下再沉,“是顧星朗為你布置的”
就像慕容峋精心規劃的十里垂絲海棠和宛空湖小徑上綿延的夜燈。
聽她又不管不顧將那三個字講出來,阮雪音已經失了出言阻止的耐性,略掃一眼四下里只云璽候在一丈開外,默默搖頭,勉強回“想多了。這里早先是明夫人的住處,這四季不敗的滿園春色都是祁太祖為她布置的。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明夫人住的地方如今你在住,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競庭歌幽幽想著,心情并沒有因為這段答變得好起來。
阮雪音瞧她神色古怪,略有些明白,到底不覺得如何,因為就算她和顧星朗有什么
很重要么她總歸要回蓬溪山,總歸不會長久留在祁宮。
兩人各懷心事,或者說各懷揣測,緩步并行入了正殿。棠梨和碧桃進進出出布置茶點,再回庭間時就著殿內兩位的容色議論得嘖嘖有聲。
云璽一直在外間安排調度,聽得她們剛騰出手便忙不迭嚼舌根,低聲斥道“平日里再沒規矩,有客人到還是收斂些。里面那位雖是夫人的師妹,到底是蔚國使臣,咱們大祁的顏面,這會兒可都在折雪殿擱著。”
碧桃乍舌噤聲。棠梨眨兩下眼,走近半步細聲說“云璽姐姐,你覺不覺得這位競先生,看著面善”
云璽一愣,想了想道“哪里面善了這么”她停頓,將聲量壓至最低,“這么又仙又兇的美人,我從未見過。宮中幾位夫人都是青川一等一的容色,又有誰生得這般”
她再頓,終覺不妥,卻聽棠梨接口道“肅殺。”
形容一位美人肅殺,到底不算禮貌,云璽拿眼瞪過去,心下贊同卻不應和。
“這肅殺不肅殺的,我總覺得是神態性情所致。單看五官,只論五官,分明眼熟啊。”棠梨不死心,骨碌碌轉著眼珠子,一把清脆嗓音壓出了氣聲,
“像誰呢”
云璽被她這副高深陣勢染得也上了心,怔在原地轉了半晌腦子,全無靈感,更無結論,擺擺手道“你這是美人見多了,品來品去花了眼,看誰都相似。”
君上不也因為從小到大觀美人無數,以至于年方二十已經對容貌好壞失了興致
不耽于聲色,不沉淪美貌,偏偏在夫人這里栽得不明不白。一念及此,她莫名歡喜,眼角眉梢也溢出笑來。
棠梨和碧桃都不是第一次見她如此神情,對視一眼,了然嫣然“云璽姐姐又犯癡了。此刻坐在里面的是競姑娘,可不是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