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還制這個。是為了你此來祁宮特意配的”
阮雪音剛要答“是”,卻聽她繼續道
“這個你多半用不著,要用也用不完吧”
這話聽著別扭,也沒法回答,阮雪音瞪眼看她。
“分我一半。”
嗆咳聲再次自殿內響起。阮雪音自覺反應過頭,想強行按住,憋得滿臉通紅,總算有些明白顧星朗憋咳之艱辛。
“你要這個做什么”
競庭歌也不大自然,“我也以防萬一。不行嗎”
你防萬一防誰的萬一
“你和慕容,蔚君陛下”
“停。打住。沒有的事。”她開口三連擊,回得坦然決然大義凜然。
相處經年,阮雪音太會識別她表情,此時這個,說不上十分真,但也不像撒謊。
為此競庭歌很是惱過幾年,因為阮雪音性子冷臉也冷,她就很難識別她的。
“行了別猜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誰都跟你似的含含糊糊閃爍其詞,跟我沒一句實話。”
阮雪音再氣短,“是誰一見面就開始旁敲側擊左突右襲試探了一上午你來者不善,動機不純,我若知道什么全都一股腦說給你,誰知道你會干出什么事來”
“你還說不是為了顧星朗若非想護他,你防我做什么”
阮雪音只語塞了片刻,旋即回應“我這是兩不相幫,中立之法,蓬溪山的一貫行事作派。我若真想幫他,就不是不說,而是編排些有的沒的來誆你。個中差別,你自己清楚。”
競庭歌知她所言在理,難以立時反駁。遂悶頭回箱子里尋了個青色空瓶,不由分說將那靛藍長瓶倒懸往空瓶中轉移
出來的藥丸極小,深棕色,立時便被分掉近一半。
“這個怎么吃”她將兩個瓷瓶分別封上,靛藍放回去,青色收至一旁,看向阮雪音坦坦問
“絕對有效嗎對身體可有害處”
“老師親自配的,說是絕無風險。也不影響,”她再次干咳,“不影響來日。事前服用,或事后六個時辰內,可保無虞。”
競庭歌點頭,復又回箱子里尋了幾瓶藥。阮雪音在旁看著,兜頭兜腦還陷在適才對話里,心道她們何時也能討論這種話題了還是這般,鎮定自若,振振有詞,冠冕堂皇
明明兩個人都尚無經驗。
一壁走神,回眼見競庭歌素手纖纖正撫過一個紅色瓷瓶,似是猶豫。
“拿這個做什么你在蒼梧又用不上。”
就是這個紅色瓷瓶,七月間她帶去過挽瀾殿,將其中粉末兌水給顧星朗喝。旁邊青色圓瓶里盛放的,也是彼時給他涂抹的藥膏。
四姝斬的解藥。
而經過上官家兩姐妹,她已經確定蒼梧有人會用四姝斬。
那么競庭歌此刻猶疑,似乎想拿,又是為何難道她也發現了蒼梧有人會用又或者,她自己要用
所以此一句“用不上”,踩實打虛,卻是一句探。
競庭歌混不以為意,認真想了想,收回手道“也是。”
看來她沒發現。也不打算用。阮雪音斟酌片刻,旋即再問“你與上官家,往來多嗎”
競庭歌對這個問題無甚興趣,四下顧盼像是在找東西,
“喂,有什么容器借我裝一裝唄,包袱布也行,這么些瓷瓶,難道塞袖子里。”
阮雪音心下輕嘆,轉身去五斗柜邊摸索,便聽對方答“沒什么往來。時不常見上官老頭一面。我連上官妧都只看過畫像,嚴格說起來,今日會是初見。”她停頓,再次擺出一副似笑非笑模樣,
“看畫像,瑾夫人確實美啊。明艷動人,聽說琴藝也了得,怎的祁君陛下像是不大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