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霽都之前,父親同我說了。”
“千里嫁女兒,一別不知何年見。看起來,你離開蒼梧時相國大人交代了不少事。”她再次似笑非笑,目色叵測,“還有什么能分享的嗎比如四姝斬,以及,”她似突然想起來,午間在折雪殿阮雪音提過,“易容術”
“競先生你當真,”仿佛是沒找到合適措辭,這句話卡在了半道,“是個妙人。”她接上,又凝神想了想,“前一刻還在為志向朝局劃陣營拉攏我,這一刻,卻又與珮夫人站在了一處,以蓬溪山立場向我套話。但是競先生,你方才提及那兩件事,都無關時局,更無關我們共事之目標,我沒有回答的必要。”
“你腦子很清楚嘛。比我以為的更清楚。”競庭歌燦然笑起來,聲色卻冷,
“既然清楚,就別再像對待令姐之事那般,被情情愛愛沖昏了頭腦。你若決定聽我之言,打算重振旗鼓,便要穩得住自己的神魂,別又被顧星朗牽著鼻子走。你這位夫君心思深沉,不好騙,所以你也別打小謀小算的主意。說好的以情搏之,你就踏踏實實,無怨無悔,先讓他對你心軟。”
眼見上官妧似乎明白,卻又開始怔忡,她恨鐵不成鋼,心道怎的多說幾句此人此話題,對方便又像是糊涂起來
“踏踏實實無怨無悔是說方法,可不是叫你又賠進去一腔情意。我雖只見過他一面,但世間男子有的弱點,想來他都會有。他們大多數,是吃軟不吃硬的。”這是來自慕容峋的教導,此刻講出來,竟覺得比初聞時還有道理,
“他當然不會一朝對你改觀,但日復一日,小事疊加,如此明艷動人又傾盡真心的少女,沒有哪個男子是會完全無動于衷的。能改觀,便是好的開始。”
滿殿深秋溫度,被她這番既冷且絕的警示提點澆得更冷。上官妧默然片刻,再抬眼目光已沉“先生所言,我已盡數明白。具體做法,我會斟酌著來,珮夫人那邊”
“你不動聲色繞著顧星朗轉,再拉上紀晚苓和,白國那位叫什么來著”似乎并不真想知道,她繼續說
“這般歡騰熱鬧,人來人往,已經足夠叫那丫頭打退堂鼓。她這個人我再了解不過,你放手發揮就是。只一點,”她壓低音量,語聲切切,“低調行事,盡量柔和些,別叫那位洞若觀火明察秋毫的祁君陛下瞧出你意圖。”
她看一眼日頭下緊閉的明晃晃正殿高門,無人影,無人語,偌大的煮雨殿仿佛只剩她們兩個人,
“再是智識謀略過人的男子,對于女子的某些細巧心思仍然很難察覺,此乃天性所致。”還是慕容峋的論斷,“你要揚長避短,盡力分析拆解顧星朗這個人的特點,才可能事半功倍,馬到功成。”
正殿門終于打開。
阮雪音不在庭間。
競庭歌舉目四望,方見那丫頭懶倚在廊下最西側,微瞇著眼,似乎下一刻便要睡過去。
云璽立在近旁,也是一臉無所事事,見競庭歌移步過來,趕緊福了福,輕聲向阮雪音道
“夫人,競先生出來了。”
阮雪音像是在聽夢中之言,半晌沒動,直至競庭歌的聲音于極近處響起
“你可真成金絲雀了。廊下隨便一等,還有人給你抬這么舒服的躺椅靠著,還有茶有點心。敢情我在里面又費心思又費口舌,倒是給你尋了個好地方享清福。”
阮雪音這才半抬了眼,瞥著她淡淡道“你自己要在里面費心思費口舌,又不是我叫你去的。”說著掃一眼旁邊小幾上擺了個滿的茶點,“瑾夫人周到,怕我在外面等得無聊,這叫禮數。你若不痛快,坐下吃兩口我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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