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競庭歌看著馬廄中儼然年輕、儼然生機昂然的高馬,通體純黑,毛尖處隱隱泛著青色光澤,偶爾踢踏的烏蹄剛勁有力
她忽有些想念自己的颯露紫,而颯露紫是品種名。或許也該給它起個名字。她默默想。
“它叫追風”
“嗯。”紀齊答,將自己的坐騎上下打量一遍,甚覺滿意。
“名字普通了些。但若真是快得逐日追風,也算貼切。”
哪里普通了紀齊蹙眉,兩年來頭一次對競庭歌其人生出微詞。
兩年七百個日夜,遠遠近近短短長長,其實總共也就見過三次。近距離接觸,今日才第一次,而剛說了不到十句話
距離與美感,遠近與好惡,想象與真實,印象與偏見。可惜大多數人無法在少年時就了悟這點。
競庭歌見他蹙眉,知他不滿自己貶低其愛馬,微微一笑,轉了話頭“你跟你哥姐長得不算太像。”
而紀平和紀晚苓很像,尤其眼睛。
仿佛對這類洞察見怪不怪,紀齊隨口答“他們倆像父親。我像母親。”
怪不得。紀齊是單眼皮,三角眼型,整體五官比那兩位小半圈,完全是另一套傳承。
“你見過我姐姐了”昨夜呼藍湖家宴,他只知她見了紀平。
“逛御花園時碰巧遇上了。”她莞爾,也隨口一答。
她逛御花園,自然是同阮雪音一道。紀齊挑眉,“聽說珮夫人鮮少在宮中走動。想是為了帶姑娘你參觀。”
競庭歌也挑眉。如果這小子此刻不是在演,那么他不知道阿姌之事。更不知道她為何來霽都。
否則他就該清楚她們過御花園是去找上官妧,而不會真的將這句話理解成阮雪音帶她參觀祁宮。
怎會瞧昨夜情形,顧淳月分明是知道的。而紀家還蒙在鼓里紀平也不知道并不知道
紀齊去過邊境,陪淳風安葬了阿姌,是寥寥幾位知道故事結局的人之一。但他不知道開頭和經過。
就像另一些人知道開頭和經過,卻不知道結局。比如上官妧,比如阮雪音。以及此時此地的競庭歌。
她再次頭疼起來。
卻在這當口聽到一溜腳步聲由遠及近,“大人,沈大人來了。”
能來騏驥院還能當得起這般語氣的一聲“沈大人”,該是沒有第二位。競庭歌心下微動,轉身去瞧。
院使大人已經迎了上去。
紀齊舉步比院使大人更快。
那人一身赭色便裝,皮膚黝黑,異常高大挺拔,而他旁邊還跟了個鵝黃色小小人兒。
昨日家宴,競庭歌并不覺得顧淳風身量嬌小,算是偏高挑而頗勻稱。但許是因為沈疾在男子中也屬格外高大的,她站在他旁邊,便顯得格外小巧,小巧而清新撲面。
是個陰天。她仰頭看一眼。日光藏在云層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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