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不是她寫的,字跡可以比對;鳥已經被射了下來,信紙完全可能在同一時間被任何人塞入羽翼,這也是漏洞。
陸現不會沒意識到這些漏洞。
所以今日之局,定罪不定罪更像是碰運氣,而最終要引向的是那句“牝雞司晨”。無論有沒有盲對答案一環,這四個字都是準備好了的。而陸現抓住機會,借粉羽流金鳥之口讓競庭歌當著滿朝文武在含章殿上自己講出來,不得不講出來,更是高明又惡毒的羞辱。
牝雞之晨,惟家之索。
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那只鳥說。不斷重復,讓事件一再于朝堂、蒼梧城中乃至整個蔚國境內發酵,讓更多蔚人對競庭歌身為女子卻在廟堂之上指點江山的行徑生出不滿
天長日久,慕容峋身為國君,又是靠著奪嫡戰取勝才即位的國君,很可能便要頂不住壓力護不住她,最后順應民意,將其逐出朝堂。
“輿論殺人于無形,兵不血刃,好熟悉的法子。”顧星朗道。
阮雪音轉臉看他,清風朗月,水殿浮光,只浮光外層又再次裹了數九寒冰。
她知道他在說什么熟悉。跟哪件事相像。
她伸右手輕握他左手。
顧星朗接收到了這一握的溫度。他亦轉臉看她,“這件事也會水落石出的。”他道。
“又有進展了”她問。
“有。”他答,沒往下說。
那她便不問。“我明日想去披霜殿一趟。”她道,目光旁移不去看他。
自然是為同一件事。她當初答應過晚苓,他知道。“總歸我在查,且最近翻出來一個大豁口,很有價值。你也心事多,不必再費這個力。”他抬手捋一捋她額角碎發,“需要你幫忙的時候,譬如看雪地印記或者天象這種時過境遷人力已經不及的情況,我會告訴你。”
“我畢竟答應了瑜夫人。”她看著他,“且你一個人查也很辛苦。你已經很辛苦了。”
顧星朗展了嘴角笑,格外燦爛,像個孩子,“心疼了”他湊近她,眸色涌動如星河璀璨。
阮雪音一縮,“我這人重承諾,”她臉紅,“答應了人家的事自然要完成。你方才,”她轉移話題,“怎會一口猜出來是我的鳥出了事”
“那只鳥不是天下間你第二寶貝之物眉心擰成那樣,總逃不過就這么點可能。”
阮雪音怔了片刻,方反應那時候在挽瀾殿治他四姝斬之癥,兩人于窗下棋桌邊對弈,他曾經問她,可曾傾慕過誰。
她說最喜歡自己的傳信鳥。
那也該是第一,怎么成了第二
她心中疑惑,也便下意識問出來。
顧星朗瞪眼,一臉理所當然又委屈巴巴,“第一不是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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