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終于也開始“蓋”了。哪怕初試牛刀,“蓋”得并不好。
阮雪音心下長嘆。
顧星朗不告訴自己的事,淳風此刻有意略過的事,顯然都是同一件事。
阿姌之生死。或者死因。
“嫂嫂,”眼見對方不言,她不打算給她時間辨析,“你以后別一口一個殿下喚我了,怪生分的,你看我都直接管你叫嫂嫂。”她高深一笑,頗鄭重,“你便同九哥一樣,叫我淳風吧。”
阮雪音不確定這類話要怎么回。盡管她早已經不把淳風當作無關旁人。
半晌。
“你這樣喚我其實不妥。”她道,“宮里總共四位夫人,個個都是你嫂嫂,你稱呼她們都在前面加封號,唯獨到我這里不加,叫有心人留意了去,無端惹麻煩。”
“一個稱呼能惹什么麻煩”顧淳風挑眉,“我同紀晚苓向來不好,場面上喚一聲瑜夫人已經不錯了。珍夫人那邊走動少,確實不熟,自然沒法張口閉口嫂嫂。還有一位,”她聲音驟冷,目色也冷,“就不用多解釋了吧。”
連那人的名字她都不愿再提。
阮雪音慨然。不過一季秋冬,她與上官妧已經形同陌路。世事難料,也不能將紛紛擾擾全歸咎于人之善變。
“你究竟為何不喜歡瑜夫人”她一直想問,總開不了口,而終于挨不住好奇。
顧淳風一愣,顯然意外于阮雪音竟會對女子間這些瑣碎事感興趣。
“我小時候也沒有不喜歡她。”她凝神,似在回憶,“算是不喜歡也不討厭,沒什么感覺。嫂嫂你這么聰明,想也想得到,我這類性子,與她那種時刻端著的作派合不來。這話我只對你說,”她探身過去,低了聲量切切,
“她太沒毛病了。沒毛病,沒脾氣,無懈可擊,永遠在微笑,就像戲臺上的木偶人。”她頓一頓,推心置腹,
“三哥和九哥也很完美,但他們都有自己的性子,尤其十來歲時候,多少會露些真性情。定惠皇后與長姐算是皇室高門端莊持重之翹楚了吧,也不似紀晚苓那般完美得近乎虛偽。自我記事起她就如此,你能想象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女孩,全無性子與好惡,做什么都對,談吐舉止皆合宜似成年人么”她聲量更低,
“說實話,整個紀家除了紀齊,人人都讓我有這種感覺。嫂嫂,越是榮寵越要謹言慎行,這道理我明白。但紀家這些人,”她措辭半晌,終是搖頭,“我說不上來,明明熟悉,甚至算親厚,卻總像隔著一層什么,叫人不踏實。”
自然是隔著君臣之別與高門之慎。阮雪音想。還能是什么呢
合宜。這詞競庭歌也用過,用來形容紀平。她怎么說的紀家一干人等來著好人臉。
好人臉。她心下重復。老師言紀桓為老狐貍,其意也在此
“但我并不是為這些討厭紀晚苓。”淳風繼續,沒注意到阮雪音思緒再起,“我氣的是,她明明喜歡三哥,多年來卻與九哥形影不離。這也沒什么,紀相是九哥的老師,她老跟著父親入宮,總見面亦在情理中。且他們年紀相仿,更能玩到一處。三哥經常不在,又比我們都大不少,她就是想跟也沒的跟。”
她提了太多少年事,太多哥哥們的事,導致顧星漠終于分神停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