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之都南部,安安正面對著所見過最詭異難纏的對手。
場中琴音錚錚,如狂風驟雨、如馬蹄急落,充斥著凌厲肅殺之意。
殺伐之音
那雙眼蒙著白色布條的女琴師,就靜靜端坐在小巷中央,全然無懼被欺身斬殺。
她白皙的十指修長有力,指間撥動琴弦,便有肉眼可見的彎月形風刃掃出。琴音緊湊鏗鏘、連綿不絕,罡氣便如狂風暴雨般呼嘯滄桑。
每一道罡氣都凌厲至極,發出刺人耳膜的尖銳呼嘯。肉眼看去,其所過之處似乎連空間都在扭曲波動,令人難以判斷風刃襲擊而來的精確位置。
“當當當”
安安微瞇著深邃的雙眸,手中青虹碧水刃已舞出連綿殘影,將迎面襲來的罡氣風刃劈碎或砍向別處。
四周驚恐的慘叫聲早已停息,徒留十幾具四分五裂的戰軍尸體。
尸體也好,斷裂的槍械也罷,都有著光滑如鏡的切口,平整無比。可見風刃掃過之時毫無滯澀阻礙,就如同快刀切過豆腐一般輕松。
小巷兩側的墻體也早就被擊穿無數觸目驚心的口子,此刻終是不堪重負,在轟然巨響中垮塌解體。
安安身法敏捷至極,宛如鬼魅一般,閃轉騰挪之間行云流水,毫無滯澀。抵抗利刃風暴的同時,竟還能從風刃間隙中如游魚般靈活穿過,逐漸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
她一個旋身幾乎是堪堪貼著鋒刃邊緣掠過,烈聯軍服便已被劃破,肌體的口子上滲出血痕。
兩者之間的距離已無限接近。
近到安安只需要一刀劈落,就能把那把該死的破琴劈成兩半。
就在這一剎那,她那紫寶石一般的眼瞳中,已有了隱約的興奮神采。
可女琴師卻是微微一笑,琴音驟然急轉。
鏗鏘激昂、殺意層層遞進的俠客行,轉而變作高山,琴音泰然如岳,巍巍如山。
這已經是她變奏的第五首曲子了,每首曲子都有不同的效果
風刃驟散,女琴師身前卻有圓形光芒壁障展開,將她與鶴舞松風琴一并庇護其中。
“當”
安安激發護體罡氣的同時劈落鋒刃,卻是發出打鐵般的巨響,震得手臂微微發麻。壁障隨之發出輕微脆響,蔓延開絲絲細密的白色紋路。
安安眸中閃過一抹驚異之色,但反應卻極為迅速,當即化劈為刺,意圖以點破面,擊穿壁障。
眾所周知,接觸面越小,壓強越大。
簡單的物理學知識。
“咔嚓咔嚓”
這一招果然有效,青虹碧水刃緩慢卻堅定地破開屏障,以其為中心迅速向八方蔓延開蛛網狀裂痕。
女琴師面露詫異之色,驀然變撥弦為掃弦,手指干脆有力地從七弦掃到一弦。
“錚”
突然迸發的琴音宛如鏗鏘劍鳴,短促鏗鏘。
壁障消失,轉而有一股強大的斥力自琴弦迸發,猛地將安安震飛出十幾米之遠。
“轟隆隆”
兩側厚重的殘骸都被無形的力量震飛,狂風咆哮怒吼著,沖擊波讓所有東西一股腦掀飛,煙塵漫天。大量破碎殘骸撞到墻上,發出一片密集的噼里啪啦聲響。
“嘁”安安如大貓般輕靈落地,當即撇了撇嘴,從齒縫中發出不悅的聲音。
七竅流血,可見她已被震出嚴重的內傷。
其中尤以她的耳朵出血最為嚴重,耳膜已然被震破,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七弦歸一,殺音驚世
先前安安距離女琴師太近了,幾乎承受了最強力的七弦殺音。若非謹慎心細地激發了護體罡氣,只怕當場就得暴斃。
可女琴師重創安安,卻并未有半點勝利的喜悅,而是微微蹙眉,“看”向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