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笑,他又望向了年輕人躺下的地方,他極為嘲諷地呸了下,然后嘶吼道“雪熊一族絕不會將武器對準自己的同伴”
北風呼嘯,說完了這句話后,老人就一動不動了。他的身軀就像是忽然褪了色,從頭部、從四肢,變為了一種潔白的人形,他們沒有融化,五官栩栩如生地保留在身軀上這或許是冰原唯一能給他們挽留的東西了。
“首、首領,”佛烈德還沒從老人逝去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就聽見了在場最后一人小聲的呼喊。他轉過頭去,見到那青年慘然笑著,四肢已經凝固起來“我、我妹妹、拜托您照看她”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的嘴巴也不能再動了。佛烈德感覺有某種怒火在他的胸腔里不盡地翻滾著,他終于忍不住,錘著胸膛,仰天長嘯道“法比安”
一只手又接連撕下了三張的書頁,它們在空中化成了粉末。書的主人又翻開了一頁,見到其上密密麻麻的記載,他托腮思考起來“是因為在戰斗中受傷了,所以才暴露出來了嗎”
“可惜,用血肉制成人體太麻煩了,也很容易被追蹤者找到蹤跡,”他起身,提著一盞鐵燈慢慢地往前進。這里是一處正在滴水的巖洞,地上也遍布著綠色的菌絲一樣的草,還有仿佛永遠也止不盡的淺水流。一道黑色的影子倏然從上方落下,鋒利的好似鉤鐮的爪子就要鉤向他的脖子。
男人在黑暗中的臉絲毫未變,他的身體也沒有動作,只腳步一直往前走,而那鉤爪卻在觸碰到他之前迅速收了回去,黑暗中傳來一聲慘叫,有物體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發出。
鐵燈發出的光芒黯淡了稍許,男人皺了皺眉,他發現,越是往里行進,那些襲來的怪物就越發詭異,他的這件寶物是收容級的頂級,是知識教會中被看守在最里面的奇物,但他現在只是下來了半個鐘頭,就已經對它造成了損害,他恐怕不能一直仰仗著它前行。
“這里真的是祂最后沉寂的地方嗎”盡管很危險,但還是距離他所想的要差了許多,一位“神”,哪怕只是“偽位”的“邪神”,也不該只生出這么點的異常。
“可惜。”他派去尤彌恩最后子嗣身邊的觸手被斬斷了,說起來,那位銀鴉號的船長身上似是有些古怪,他的實力進步得有些過快了不過,如果潮汐帝國現在還沒有毀滅的話,他或許會成長為一位前所未有的賢王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他在黑暗中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有仁慈并不可怕,哪怕是出現在帝王的身上,只要你對自己的行為有著清醒的認知,并且,你還有雷厲風行的手段,不至于讓人看輕就行。法比安雷克雖然做出了許多在普通人看來極端褻瀆可怕的事,但在他自己看來,那些都只是他的一種掙扎。
他清楚地知曉,這個世界是多么的黑暗與混亂,那七個高高在上的“神”,又是何等的邪惡與瘋狂。他現在所做的一切,相對于“祂們”來說,是多么的渺小與不值一提什么“仁慈”什么“正神”都不過是人類在絕望之下的自我安慰罷了
那些聰明的人、那些明理的人,他們都把自己的耳朵捂住、把自己的眼睛蓋住,以為只有這樣才能夠將人類這種火種保留下來盡管他們知道,最后的終途必然是毀滅
他想起了自己那一次與那位“神靈”短暫接觸過的瞬間他的面上開始爬上無數扭曲的文字,它們密密麻麻地占滿了他的脖頸,然后活著一樣往上攀爬,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手中鐵銹的燈光立時大盛,他悶哼一聲,陡然間單膝跪倒下來。有些不甘地往內里望了望,他決定暫時先撤退。
他現在的狀態不行,尤其是在面對一位很有可能是“邪神”的遺跡的時候。如果實在不行,他就只能親自去黃金海,將那位“風之子”給帶到這里來。血脈的神異不可言說,想必會引起一些奇妙的變化就算沒有變化也沒什么,他還有其他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