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他也必須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陸千秋踏入這個斜往下的洞窟,它里面黑色一片,就像是個恐怖怪獸蹲在這里靜靜地張開了嘴巴。他進來的時候,瞧見三只海猴子一樣的生物尸體被隨意地放在一起,這里的苔蘚在發著光,一種淡藍色的幽光,看起來有一種魔幻般的錯亂感。
洞窟很高,沒有經過什么修葺,地面上有露出半截的紅褐色的石頭,墻壁上有一支火把在燃燒,也不知它是什么材質;耳邊有遙遠的水流聲傳來,像是不真實的幻覺。陸千秋拿出寶珠,讓其散發出溫和的白色的光,將一片昏暗的環境照得清晰可見。
他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危險,也許是危險早已被來過兩次的法比安,還有那個偷偷進來竊取的詭面先行趟了一遍。他找到了幾具奇形怪狀的尸體,比之前的海猴子還要來的畸形,它們有著參差不齊的幾排尖利的牙,眼睛的部位是一片灰蒙蒙的石頭,它們有著節肢一樣鋒利的腳,頭是往下低著的,就像是被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一樣讓人極度不適。
陸千秋從前就感受過這個世界的怪異和不講理,這次見到的這些東西,只是將他的這種印象又加深了一層。
不知為何,這次不論是法比安雷克,還是陸千秋,都沒有聽見那一陣莫名其妙的歌聲。
也沒有看見雪熊部族中記載的他們先祖生活了許久的地方,這里沒有生靈,只有那些超出了人類認知范圍外的黑暗中的怪物。如果他們的先祖是在此時前來,那一定會成為那些怪物們口下的血食。
法比安雷克首先走到了底。在隨著那道細細的水流往下,再穿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的通道以后,他來到了一個空曠無比的地界。
那是一個非常斑斕的地方。地上大片大片細絨的白草搖曳著發出微光,巨大的十幾人高的紅色的蘑菇舒展開它的傘面,下面綠色的、紫色的蘑菇堆積著生長,帶著淡白光的蟲子四處飛舞,吊蘭覆蓋了一整面的墻,角落里,外界珍貴無比的熒光石有小山那么高。
這里就像是夢里的神話之所。法比安在這五彩斑斕的海底洞穴中行走,一直到他走到了那唯一有海水流淌的地方他穿過了一塊紫紅色的巖石,上面須毛一樣的植物在緩緩蠕動,他突然震驚無比地瞪大了眼
一名女子赤身地懸浮在半空,四面八方穿來無數尖利的長刺,它們從她的身體各個部位穿透過去,將她的四肢、肚子、頭顱全部都釘死在空中,它們身上的血都已經發黑,像是一副亙古就展現在這里的殘酷畫作。
女子察覺到了法比安的到來,她睜開眼睛,那是一雙蔚藍色的,仿佛天光投向海洋的眼睛,她開始唱歌,唱著一首溫柔的、純凈的歌。
時間也好像在這歌聲中靜止了下來,法比安也感受不到危險了,他注視著這名女子,眼神漸漸變得同情、憐憫起來,他能夠感受到那種痛楚,那種被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永無盡頭的苦恨,被命運強壓而下的憤懣。但他不感覺到憎惡,他忽然也想要唱起一首歌,一首歌頌大地與海洋的歌,他愿做其中一尾最自由的鯊魚,要懷抱大海的善意與溫柔。
一道清脆的聲響喚回了他的神智,他悚然而驚地跳開,在他的手中,那盞之前用來照明的鐵燈已經碎成了渣,這曾引領他前進的收容級的奇物已經徹底毀損了,再也沒有復原的可能。
法比安額上滴下冷汗,他手中的再訪之書嘩啦啦不停地翻頁,他低沉著聲音,肅然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