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來得及繼續交流。因為另外的兩位已經打出了真火,它們僅僅只是撞面,就恨不能將對方徹底碾成碎末,它們視對方為不共戴天的仇人,各種難以理解的招數紛至沓來。
這里是大海之下數千米的深處,上方還有巨大無比的黑色的漩渦,漩渦在他們頭上的時候,就像是天傾下破碎的天幕。陸千秋與“法比安”周圍的巖石劇烈搖晃,石子滾落開來,巨型的蘑菇也被頭頂的柱石壓垮,一副即將要徹底坍塌的樣子。
但這里的人誰也沒有在乎這樣的場景,他們每一位都不是這樣的災禍可以波及到的人,序列一旦到了高階,生命的本質就好似發生了躍遷,一些對于普通人來說絕難逃生的災難,都已經無法給他們帶去傷害了,他們都已經步上了“非人”的道路。
冰原上的教皇神色蒼白地喘出一口氣,他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差一點就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他已經很久沒有進行過這樣超負荷的戰斗了,他本身只是知識途徑的序列二,剛才的爆發他接連使用出了十七種的歷史傳記與童話傳說中的武器,這固然使得他消滅了他所有的敵人,但也耗盡了他絕大部分的力量。現在的他看向了那動蕩不休的海面,某種預感直擊他的心臟
“快退開”他大喊。
“嘭”強烈的氣壓迎面而來,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倒灌來的海水將他們澆得渾身濕透,老教皇眨了眨眼,見到水柱中有兩道身影糾纏著一起扶搖而上,無比混亂的色彩讓他的腦袋一陣昏沉,他的眼睛上方另有眼睛交疊著要擠出來,眼角的位置又有灰色的蛾羽悄然生出,他用手將之直接按了下去,對著要過來扶住他的僅剩的教會中的屬下,他斷然道“我們走”
他們飛快地退開。
無數的黑鴉呼啦啦地從天空之中烏云一般飛來,那里就好像成了另外的一個場域,污穢的光線四處亂飛,疫病的粉塵迅速播灑,海面上浮滿了魚的死尸,它們與黑鳥的尸體混雜在一起,成為了一副如末日般的破敗之景。
“法比安”的臉色很難看,他似乎是在忌憚著什么,但后面繁花小姐也已經款款走來。“讓開”他低聲吼道。
而就在這樣的景象中,陸千秋微微一笑,他輕聲道“抱歉,不論是你,還是法比安,我今日都不能讓你們走出這里。”
“是的呢,”繁花小姐以扇遮面,她的聲音清脆悅耳“既然答應了小艾狄,我就一定會幫他做到。”
陸千秋的身形化作了閃電,他已將自己完全融入了其中,很難想象他現在其實還沒有突破序列三,他的身體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就像是化作了粒子,也像是進入了一種微觀的領域,在這里,位置與空間不再以常理的方式行進,他上一瞬還在原地,下一瞬就要從“法比安”的心臟處“電閃”而過。
可“法比安”一轉手,就將已經被遺忘的自己的“替身”給拉來。這大概是最強大也是最憋屈的復制體了,被自己的本體無情地利用完后就拉來擋槍,他緊皺著眉頭,整個身體就要化為海水,要將這一道迅捷的一擊帶偏帶走。
繁花小姐無聲輕笑,她手中扇子往外一掃,無數的花朵從虛空中盛開,它們扎根在空氣里,扎根在大海里,將根部延伸到復制體與“法比安”的身體中,一旦被它們纏上,那可不是失卻血肉那么簡單。
復制體被迫止住身形,他的臉色一陣青白,但還是沒有從本體的面前讓開,“法比安”的神情同樣很糟,他發現這具身體的前身做下的決定坑到了他,啄眼雀確實是與蛾王打得你死我活,但這不意味著“他”可以迅速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將自己從泥沼中拽出來
這位“艾狄尤彌恩”顯然就是他,也是自己遇到的最大的變數。他這樣想著,卻已經沒有了更多的來面對這兩位,尤其是身后的那位的辦法,他現在的狀態糟糕無比,復制體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后的辦法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態勢全都是由那千年的禁錮而來,他就忍不住對自己的女兒心中生出復雜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