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他的老師不辨喜怒道。
弟子思索道“儒家那位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論是先前見到的可以播種的木人,還是后面的那些車與鳥,尤其是那種新奇的紙張,都會引起列國的轟動,好東西誰都想要,不僅其他國家的民眾想要,他們的官員和君王也會想要。可他們自己又做不出來,那么他們就只有一條道路可走了。”
那就是搶。他沒有說出來,但他相信他的老師明白。
“是嗎”男人閉了閉眼,他緊接著問道“你認為我們是這世上唯一的聰明人嗎”
“這,”他的弟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師你雖然沒有名氣,但我知道您學識淵博”
男人沒有理會弟子的吹捧“那你認為秦國朝堂上的都是一群蠢蛋嗎”
“自然不是。”弟子臉色也一陣變幻。
“那你就應該想到了,”男人目光深沉道“秦國就要對六國動兵了,并且,他們有絕對的信心,可以很快就統一這整個的天下。”
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擔憂自己的技術流落出去。因為到了那時,這普天之下,俱為秦土,不論是誰,都是屬于他秦國之民。秦國之民,自然就可以用他秦國之物。
他的弟子一臉震撼,像是對于那位秦王這樣強烈的自信,也像是對于他不懼一切的浩大胸懷。
“該去見一見那位國主了,”男人感慨道“所有人都低估了這位王上,他對于工匠的招募并非是毫無理由的,正相反,他當初將呂不韋押下,原因恐怕并非是有人暗地里流傳的丞相與太后間私密之事,那刺殺一事也怕是有所隱情。他需要將一整個的秦國掌握在手里,他有許多的抱負要做,而呂不韋阻礙了他的路”
他正這樣說著,從前面的方向忽然沖過來一個滿面驚恐的男人,他看起來并不強壯,手腳俱都很長,身上穿著商人的服飾,橫沖直撞,將數位路人推倒,數間鋪位撞翻,在沖向這一老一少的師徒的時候,臉上還扭曲著表情威脅道“滾開啊”
文人般的老師挑了挑眉,他先是沉默,但下一瞬,他就悍然出手,腳下發力,從腰間到手臂如蟒蛇般使勁,一帶一摔,然后一腳踏在這人的脊背上,等到后面衛兵匆匆追來的時候,他已經將這位當街逃竄的逃犯給制服了。
逃跑的人大笑起來,他艱難地從地面上轉過頭來,目視著追蹤來的秦兵,大聲道“別想了,你們要找的東西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領兵的是許久未見的蒙恬,三年過去了,他臉上的青澀已經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稍顯深刻的沉穩,他以劍指向那人道“你們還有同伙”
“呸”地上的人吐出一口血唾沫“你們秦國會造這些東西又怎么樣,等到我們的人回去了,什么絕密、什么技術,都可以在我們國家復刻出來相反,你們國家懷抱著這些,卻不肯公布出來,只會引來一眾的敵視你們等著吧秦國必亡”
他的話讓周圍的人徹底地寂靜下來,片刻后,一片嘈雜聲大起,有人將自己的鞋子脫下來,直接扔到這人的臉上道“放屁”
趁著其它的爛菜葉和臭雞蛋沒有過來,蒙恬虎著一張臉,震懾了一下群情洶涌的圍觀群眾,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將此人與那一師一徒帶到了軍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