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的出現使得陸千秋的身邊擁有了一支暗藏在影子里的護衛隊,從此往后的兩千多年時間里,這支黑暗中的隊伍都是那些叛逆者們聞風喪膽的存在。他們不僅是那位帝王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他的眼睛與手腳,是他遮蔽在帝國上面無邊意志的一絲延伸。
秦國的大軍還沒有到達趙國之外,趙國的使臣就先與燕國在朝堂上吵了起來,此代的燕王是一位目光短淺之人,他毫不客氣地否認了這件事,并且,還將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在秦國的那群人身上,稱其為自己的兒子燕丹所控制,與他毫無關聯。
趙國的使臣氣得都快要在大殿上昏厥過去,他知曉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是為什么,最好能將竊密的事從自己國家身上推下來,最不濟也要將燕國拉下水,這樣才能將己方壓力減輕。可誰知道燕王會這樣無恥且毫無擔當
現在的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次秦國的出征,擁有著比問責更為浩大的目的,那是他們準備了幾百年的野望一統天下
秦咸陽的獄房中。
最深處的單間里,呂不韋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么,在他的身后,靠墻的一面是一個高大的書架,其中密密麻麻擺放著一卷又一卷的書籍,他身上披著一件單衣,腳趾蜷縮在布鞋中。
他撥弄了下一旁的的油燈,發現其中的燈芯已經快要燒完了,他嘆了口氣,決定今天早點入睡,近來的天氣越來越冷了,又是一個冬季即將要到來,他雖然不會如某些囚犯一樣凍死在這牢獄中,但也休想過得有多么如意。
上一年他的手指就生出了凍瘡,聽說這東西今年生、明年還會繼續長,上次就極大地影響了他的書寫,希望今年能好轉一些。他不害怕自己身體會出現問題,他只擔心自己在最后也沒能將手中這份書卷寫完他不知道自己等待的轉機什么時候會到來,他想要先行讓自己留下點什么。
他放下禿毛筆,剛想要轉身,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牢門之外,她一身紫黑色的衣裙,墨發被用一根長簪縛在身后,右手提著一柄帶穗的劍,一雙眼睛正幽幽地望著他。
“阿、阿瀾”呂不韋先是有些驚喜,可很快,他就苦笑起來道“陛下有什么事需要吩咐臣下的嗎還有你現在還好嗎”
他知道自己當初在堂上的舉動相當于是放棄了自己的這位偶人,他之前也是一直將之視作絕好的武器,可現在他淪落至此,也就不由得生出些柔情來。
“侯爺。”這位女性的人偶居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清冷又淡然,像是一汪遺世的湖泊。呂不韋不禁睜大了眼。
“先開始有些不好,但后面就好了起來,”她淡淡道“就好像是睡了一個很深沉的夢,醒來之后,就感覺自己懂得了許多的東西。”
呂不韋有些怔然,他不知要說些什么。這個結果與他所料想的全然不同。
“我來這里,”女子道“是想要與侯爺告別的。我已經加入了秦王的麾下,從今以后,可能不能再為侯爺效力了。”
呂不韋張了張口,他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慢慢道“這也好”
女子沉默了一會,最后還是道“侯爺還需要再等待一段時日”
呂不韋笑了起來“我知道。既然陛下沒有第一時間問我的罪,那就說明我應當是還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