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因三年游歷諸國,與姚賈一起籠絡了各國權臣,為那些國家埋伏下了不穩定因素,而晉升至“廷尉”之職,也算是在這朝堂中不能忽視的一員了。每一次的朝會,他都會盡力提出自己的諫言,是在陸千秋面前表現最賣力之人。
陸千秋沒有說“朱雀”已經彈藥耗盡的問題,對于他來說,掃除其他的國家永遠都不會只依賴于一樣東西,他超出這個時代太多太多,多到了令其余所有人都絕望的地步。
“既如此,”陸千秋道“爾等對攻趙有何策略”
殿下諸人面色不變。他們早就知曉了這位年輕的君王一統天下的野心,只有幾個剛剛被提拔的,他們才能意識到這位秦王的問題十三繼位,兩年后問罪呂相,親自執政,再三年攻趙,又一年,于正月之際滅韓,迄今為止,其年歲應當為十九。
一想到這里,他們有些人胸腔中就怦怦直跳,只感覺自己遇到的是千古難見的王者,就連當初的周武王恐怕也不能在他的這個年紀做出這樣的事業來。
尉繚出列道“趙國雖強,兼對秦有頑強的抗拒之心,但損趙絕非一項難題。臣下不知陛下對趙有何籌謀,僅依據臣下所知,只要趙有一人,就不可能將我秦推拒在外。”
“哦”陸千秋道“是誰”
李斯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他瞳孔忽然一縮,就要開始發話,但尉繚就好似身側長了眼睛一般,他立即就回答道“郭開”
他語帶笑意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當年趙悼襄王就是聽信了郭開的讒言,以為其頃之三遺矢,所以才熄滅了重新啟用廉頗的心思,只要有此人在,不論趙國有怎樣的策略,都可以從內部將之攻破在這里,還要多謝李斯大人當年的努力,聽說您當年與諸多他國的臣子交好”
李斯冷冷地看了尉繚一眼,明明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但等到此人在王上面前一提,就好像是他才是最主要的一員一樣,他收回目光,往前踏出一步,將雙手捧起,置于頭前道“郭開確實收下過臣下的賄賂,但此人雖貪婪無度,卻是十足的陰險,趙國是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他在其中如魚得水、有著比肩趙王的惡名,若是要說動他,還請陛下準許臣下便宜行事。”
“你想怎么做”陸千秋并不會忽視這些秦國的臣子,他們本來就是足以輔助滅六國的頂尖人才。
“我會告訴郭開,”李斯鄭重道“待秦滅趙以后,可投往秦國,陛下當會以上卿之位待之。”
他悄悄從下抬眼,想要看清楚這位王上珠玉后的臉。陸千秋沒有發話,李斯不由得開始后悔起來,這位君王正值意氣風發之際,趙國再強,又怎么可能在“朱雀”的神威下堅持下來這樣有損他聲名的策略,真的有實施的必要嗎
說不得提出這等策略的自己,就要在這位陛下心里地位再下降一些。想到這里,李斯嘴里就開始發苦。他或者他們,從始至終都不曾考慮過,他們的這位陛下會有接受那郭開為臣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