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的不戰而降讓王翦連出兵的借口都沒有。這大概是七國之中投降最快的一個國家了,秦國的軍隊剛剛行到燕國百里之外,就有人快馬送來齊王建的降書,王翦抖開這張加急送過來的文書,一時之間,心中情緒十分復雜。
有人說,將軍是最期望有戰爭的人,因為若是沒有了戰爭,他的一身謀略與武力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戰場是他們的歸宿,是他們獲得榮譽與加封的寶地。王翦從前也深以為然,可現在,他似乎已經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他騎在戰馬上,目光向南眺望“還有一個楚國。”
齊國之功歸于李斯,經此一事后,朝中就有了李斯將任丞相的傳言。上一任的呂不韋乃是相邦,是左右丞相之上的位置,王綰是在呂不韋之后的右相,而左相之位空缺已有幾年有余。
李斯一躍成為秦朝堂上最風光的人物。
但他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楚國。
王翦率領著軍隊從齊國沿魏、韓歸來,期間,他的兒子王賁與之一同匯合,雙方二人同從咸陽東門入。他們回來的時候,整個咸陽城都轟動了,無數的秦國的子民列成兩列歡迎他們,他們之前也有過戰勝回歸的經歷,但第一次受到這種歡迎,還是讓他們有一陣不適應。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他們此次的勝果太大,并且,與他們的勝利相比,秦國受到的傷亡,比起往年任意的一場大型的戰爭都要來的小。意識到這一點,王翦與王賁都有所震動,他們互望一眼,知曉這是出自王上的功勞。
陸千秋為所有的勝者在皇宮中舉行了一場大型的盛宴,咸陽城中熱鬧了三天,三日中,無數的秦人上街來歡慶,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的酒香中。
而就是在這時,陸千秋與一眾方士來到了仙宮。這里已經被他們改造得充滿了一種奇異的氛圍,空中若有若無地飄揚出淺藍色的幻覺般的條帶,但真的望過去,卻發現那其實并不存在。
“陛下,”領頭的是五經博士盧敖,這是一個十分孤傲的老頭,但在陸千秋的面前可不敢故弄玄虛,他先是躬了一身,而后道“仙人之尸與我們人的身體絕不相同,他雖然有著雙腳與頭顱,但內里并沒有我們人才有的內臟,他的羽毛也是一種武器,比我們最新制造出的鐵劍都要來的鋒利,他的整個身體都處在一種完整復蘇的狀態里,太醫院的大夫告訴我們,尸體中的生機活力,起碼要超過千多人的集合”
“繼續。”陸千秋隨著他一起走到仙尸的身邊。那具尸首被從鎖鏈上放下來,身邊的溫度依舊是冰冷異常,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失去生機的死寂漸漸熄去,慢慢的,尸體上的皮膚開始散發出活性。
盧敖有些憂慮地看了這邊一眼“那些囚徒開始發生異變后,他們軀體也漸漸向著仙人的身體變化,徐福徐大人告訴我們,他感覺體內有一股能量,操縱它,可以做到種種不可思議的事,可如若要接觸這種能量,就必須要接觸仙人的血肉,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其它的辦法。”
“這是你煉制的丹藥”陸千秋拿起一個長頸的瓷瓶,打開瞧了下,內里躺著一枚銀白色的丹丸,它散發出一種濃郁的香氣,讓所有人嗅到,都有一種想要將之吞服的渴望。
“是的,”盧敖解釋道“仙人的血肉有侵染性,我煉制丹藥,是想要滅殺它又或者是將它壓制到最低。除了那些死囚之外,還有幾位受了重傷的士兵服用過這種丹藥,他們消化后,就有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李斯大人曾經將他們借出去過一段時日,據說是送到齊國去讓某些人看清楚定位”
“如果想要擺脫仙人的束縛,”陸千秋放下那仿若水銀般的丹藥,提出了一種新奇的建議“不讓他來改造我們的話,就只能讓我們主動去適應他了。”
“您的意思是說”盧敖隱隱有所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