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中已經有幾層高的大樓,每個人身上的衣服比起從前要整潔許多,最新式的搖鈴車在城中行駛,它的路線是被固定好的,行在路上會發出清澈的鈴聲,震懾人的心魄,讓人不至于阻礙在前。
一道從秦嶺延伸出的黑色的路像是龍盤一樣從魏國蜿蜒而來,它是天星院中熟悉地形的賢士花了三年親自勘測,又用了七年監督、動用了十萬徭役、五萬士兵所建成的一項奇跡。雖說是徭役,但條件并不苛刻,六國之人服役三年,便可割去一條過往的劣跡非是觸犯秦律的罪跡,而是與六國王室交往甚密的灰痕。
陸千秋倒是不介意給予從前六國之人等同的待遇,就算是那些王室大臣,他其實也沒有想要為難他們的意思。只是,那樣一來,對于秦人就未免“不公”,而對于那些六國之民來說,又施恩太過不是艱難得來的東西,總是不值得珍惜,所以,他還是在其中設下了不輕不重的檻,讓他們有身為秦人的真實感。
這游龍一般的鐵木的車從趙國的邯鄲行駛到魏國的洛陽,再到秦國的咸陽,當然,現在除開咸陽外,它們都被改成了秦郡的名稱,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與從前的日月兼程相比,快速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次已經是它運行第十三個的年頭了。它停靠在咸陽城的半公里外,打開門的時候,無數穿著直裾深衣、袍服彩裙的人從里面小心地走出來。他們抬頭看往秦咸陽的位置,又回頭望一望這無可想象的長車,心中升起的,是一種迫切的期待與感慨。
一位綠衣的女子從里面踏步而出,她穿著襦裙,眉目如畫,鬢發上簪著一枚水色的花,其余的長發則是柔順地梳攏在后,像是一位深庭大院中教養出的溫雅小姐。她水潤的眸子中閃爍著好奇,纖纖的五指拂過這鐵木車的車身,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的嘴角揚起贊嘆的弧度。
她的身后走出一位高大的漢子,他身形魁梧,穿著短袖布鞋,黑發亂糟糟的,面上胡須粗硬,但他的眼睛很明亮,有一種十分沉穩的氣度,他沉默地掃視了一眼那不遠的咸陽,低聲道“你要找的地方到了。”
“嗯”女子先是疑惑發聲,然后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回應道“到了嗎這就是秦”
男人平靜道“這就是秦。”
“真是奇妙的造物,”她重新又將手放在鐵木的車上“明明對于氣的運用這樣粗糙不堪,但制作出來的東西卻是如此有趣。”
“也對,”她喃喃道“這里的大多數人根本就只是血肉之胎,連自己入羨門都做不到,他們軀體的本質決定了他們只能如同浮游一樣,在這世上轉瞬即逝。為了讓這些凡胎能夠自由移動,所以才需要造出這等的器物。”
男人仿佛沒聽見一樣道“你準備怎么做”
女子笑了起來,她饒有興致道“怎么,你希望我直接去找上你口中的那位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