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光環中又傳來一聲牛吼,打斷兩位年輕巫師的閑聊。
與前一聲牛吼相比,第二次響起的吼聲顯得更渾厚一些,中氣也顯得十足。
“砰”
第二個牛頭擠出了光環,像它的另一個腦袋一樣,左右晃了晃,似乎剛剛穿過那道門讓它感到有些不適。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米諾陶屬于擁有一定智慧的生物為什么它們的語言沒有被學校的通識大陣給翻譯過來”辛胖子捧著懷里的爆米花,一邊咯吱咯吱的嚼著,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我猜它剛剛吼的那兩聲應該是叫我什么事擠死我了這兩個意思。”
“哇哦,真是讓人刮目相看。”蕭笑捧著筆記本,站在辛旁邊,手中的毛筆寫的飛快,但絲毫不影響他同時挖苦胖子“沒想到你還能聽懂牛頭人的語言如果你把那兩聲單調的吼叫稱之為語言的話。”
“咚,咚”
兩顆牛蹄子落在地上,震得眾人腳底發麻,同時也打消了辛胖子反駁蕭笑的沖動。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叫它米諾陶了,”胖子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雙頭米諾陶身上“真正的米諾陶諾斯頭以下完全是人身而你這個,牛頭怪除了身子跟手之外,沒有任何一點人形了。”
“它還有一條尾巴”林果尖細的聲音從藍雀身后響起。
“它還有一條尾巴哦,天吶,那條尾巴看上去太糟糕了,比它多的那顆腦袋還畸形。”辛胖子重復著,贊同的點著頭,忽然轉頭看向鄭清“它聽不懂我們說話,對吧。”
“哞”米諾陶歪過一個腦袋,沖著胖子吼了一聲。
“噢,我覺得,它這個吼聲的意思是我能聽懂你們說話。”蕭笑咬著筆桿,憐憫的看了胖子一眼。
“哞。”米諾陶的另一個腦袋看著蕭笑,很清楚的點了點頭。
“墨爾波墨涅的嘆息。”胖子咕噥了一句,悄悄收起自己的爆米花,小心翼翼向后退了一步,落在鄭清與張季信身后。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越過湖畔,穿過小樹林,來到環府高墻下那個偏僻的空地間。
雖然遠離舞會的喧囂,但這片草坪上也不是死寂一片。
螻蛄躲在溫暖潮濕的腐殖層下拉長聲音唱著單調的曲子;金鐘兒藏在石縫里敲著清脆的編鐘;蟋蟀趴在燈芯草細長的頸子上,吮著葉鞘間的露水,彈起美妙的琵琶;還有秋蟬,度過漫長的白天之后,這些僥幸活下來的小蟲子爭分奪秒用歌聲贊美這個神奇的世界。
直到年輕巫師們闖了進來,驚到正在賣力演奏的秋蟲,打斷了它們的協奏曲。
當然,不論是張季信還是鄭清,亦或者更加敏感的林果,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對蟲豸世界的影響。
這些年輕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心。
“開始訓練之前,讓我們先見一見你的平天大圣吧。”張季信一邊給自己手上套著露指拳套,一邊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鄭清。
林果則打開自己的書包,掏出一個竹簍,打開蓋子,指揮著竹簍里的燈火蟲按群掛在不同的枝頭,為大家的訓練必要的光線。
“只是個米諾陶而已,”年輕的公費生低下頭,嘟囔著“既然這樣,那么”
說著,他把手伸進懷里,摸出自己的梅林勛章。
黃銅質地的底盤在微光下顯露出幾分褐色的深沉,勛章上的六芒星陣是由秘銀嵌刻的,在璀璨程度上遠遜于大梅林勛章用寶石勾勒的六芒星。唯有勛章中央的彼岸花,一樣的盛開,一樣的華麗而莊重。
鄭清的指尖沿著六芒星的痕跡輕輕劃了三圈,同時用魔文念動被召喚者的真名。
未幾,勛章上浮現出一層朦朧的清光,繼而一個光點從彼岸花的花蕊間跳了出來,落在半空中,倏忽之間便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環。
低沉的咆哮聲在光環中隱約響起,似乎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顯得有些斷斷續續。
林果響亮的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