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氣氛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一個沙啞尖銳的聲音打破場間的沉默,嚷嚷開來
“嚇死鳥了”
一只翠綠的虎皮鸚鵡嚎叫著,鼓動著翅膀,在眾人頭頂上飛來飛去,不時撲棱掉幾根羽毛,聒噪不止
“鳥差點以為自己回不來了鳥要找三頭老祖宗去主持公道你們這是虐待童工你們這是涉嫌未報備的鳥體實驗若愚老頭子叫鳥來當前臺的時候,從來沒說還有這種風險鳥要漲工資要風險補貼要精神賠償”
“好說,好說”老姚咬著煙斗,沖著半空中那只亂撲騰的鸚鵡連連招手,示意它落下來,同時溫和的笑道“工資立刻漲補貼也立刻發還應該給你提個級別。至于精神賠償張羽,跟校工委法務處溝通一下,看看我們有沒有什么適合它的補償措施。”
教授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助教。
“好的。”頭發花白的年輕助教點點頭,簡單的應道。
“院長是不是在開玩笑”托馬斯聽著這番對話,一臉的不可思議,忍不住湊到自己同事耳邊,小聲問道“等會兒你不會真的去找法務處討論這件事吧一只鳥也要這么慣著”
“當然要去了。”張羽瞟了他一眼,強調道“不僅要去,而且還要在校報上公示溝通的過程以及處理結果”
“會不會有點小題大做”托馬斯仍舊有些難以理解“這次事故那么多麻煩事,為什么要在這件小事上浪費你的精力”
“小事這個世界上沒有小事,只有切不切身你的個人利益,以及認真與不認真兩種態度。”張羽微微搖頭,提示道“你看那些研究員。”
“知道你煲的一手好湯但我早就喝夠了。”托馬斯對于同伴富含深意的警句敬謝不敏,他徑直撇過頭,小聲嘀咕著,同時順著張羽的提示轉頭看向那些剛剛逃離事故現場的研究員們。
雖然都是注冊巫師,但長期實驗室的工作很明顯對這些研究員們的精神狀態有一定的壓抑,所以脫離險境之后,他們表現的稍微有點神經質。
“事故之后,最重要的是恢復恢復實驗室、恢復工作、恢復正常。所有恢復最核心的,就是他們。”張羽嘴唇微動,聲音仿佛耳語一樣“比起那些繁瑣的心理疏導與精神魔法,善待一頭苛刻的虎皮鸚鵡更容易幫他們建立信心學校對一只鳥都這么寬容,那么對經驗豐富發資深研究員呢”
“當然,這只是個小技巧順手為之,不傷大雅。”
托馬斯耷拉著眼皮,喟嘆一口氣“我原本以為自己對這個復雜的社會有足夠了解了現在看來,始終還是圖樣圖森破啊。”
不遠處,正在與蘇施君以及抱陽子大師聊天的姚教授似乎聽到了托馬斯的感嘆,嘴角一勾,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了。
那只剛剛加薪升職拿到精神賠償,走上鳥生巔峰的虎皮鸚鵡,神氣活現的站在老姚肩膀上,昂首挺胸,顧盼生威,神態驕傲,仿佛天地都被它踩在腳底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