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你的眼角擦干凈再說這句話。”紅臉膛男巫瞥了胖子一眼,一屁股坐在歐米伽與琥珀面前,揮手示意道“坐,先坐下趁著大家都還活著,我們可以交流一些情報。”
“我先說。”
“我們進了獵場,先是遇到了一條藤妖,兩邊打了一場,然后那條藤妖被我們一把火燒了因為藤妖的地盤比較大,所以我們干脆把那片小樹林全都給燒掉了。”
聽到這里,歐米伽忍不住看了琥珀一下,眼神中露出幾分驚訝。
“然后是一頭牛妖,強度八到九之間,也被我們打死了。”
“然后是一頭猴妖就是之前你們看到的大個兒猴子,狡猾的很,打不過就跑,然后等我們跟狼妖打起了的時候,它搬來另一只猴子,從后面攻破了我們的營地”
說到這里,張季信用力擤了擤鼻子,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簡單補充道“蕭笑當時在營地里,沒有跑出來。”
琥珀倒抽了一口冷氣。
“蕭笑蕭大博士”這位一直保持冷靜的男巫終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震驚,低聲叫道“就是九有學院今年那位特招生他也死了這不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鄭清放棄了假寐,睜開眼,揉了揉跳痛的太陽穴,輕聲說道“自從那只木偶人出現之后,就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說話間,他從灰布袋里摸出一個黑框眼鏡。
這是宥罪獵隊進攻到那座小山丘腳下后,鄭清在一堆從山頂滾落的雜物中撿到的。
鏡片已經碎了,透明的玻璃上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他的指尖劃過眼鏡冰冷的木質鏡框,感受著鏡架間細膩的釉質,一如那個小個子男巫細膩的心思。
“你們呢你們進來后遇到了什么”張季信轉頭看向銜尾蛇的兩位獵手。
歐米伽看了琥珀一眼,卻發現自家占卜師正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
不得已,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
“我們就是遇到了一些大蛇最開始其實蛇并不多,我們還打死了幾條大的,收集了許多戰利品。”
“但是越殺,蛇越多從草洞里、從地下、從水坑里、從石頭縫里,似乎每個地方都能冒出幾條蛇妖。林林總總,總該有幾千條。”
說道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回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們路過一個草窠子的時候,從里面躥出一條足足有四五米粗的大蛇它甚至沒把身子全露出了,只是把腦袋彈了一下,就把朱利安吞下去了。”
“按照琥珀的意見,我們一路向東走,雖然蛇妖少了,但是其他妖魔又多了起來后來伊勢尼的小青蛙給我們傳信我們遠遠的看見藍巨人。”
說著,他瞅了辛胖子一眼,繼續說道“隊長說,他跟你之前有協議,應該互相幫助,所以我們合頌了一道混亂咒。”
“謝謝。”鄭清真心實意的感謝道。
沒有那道混亂咒,也許宥罪獵隊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才能從妖群的包圍圈中沖出來。
“念完咒語沒多久,我們就看到你們的身影從我們獵隊斜前方掠過隊長以為你們沒看到我們,追了過去,結果掉進了那個水潭里。”說到這里,歐米伽抽了抽鼻子“當然,現在我們知道那是水鏡妖搞的鬼。”
“但當時我們不知道。”
“伊勢尼以為自己是魚人,會水,所以直接跳下去救人我們以為他差一點就成功了因為我們看著他倆掙扎著扒在潭邊。”
“所以我們立刻伸手去拉但沒想到那些都是幻象。”
“然后你們一個兩個都栽進水妖的潭子里去了。”辛胖子總結著,搖搖頭“如果你們多準備幾道靜心符,就不會被這種幻象所迷惑了。”
歐米伽瞅了瞅鄭清,又看了看胖子,最終摁下了自己反駁的沖動。
落在山脊上的太陽,就像一只小個兒的蒲絨絨,圓圓的,上面覆蓋著奶黃色的軟毛。也許因為山頂上彌漫的那些似乎永遠不會消散的霧氣,這顆太陽的輪廓看上去有些模糊、變形,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