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捂著眼睛,慢慢坐起身來。
頭痛來得快,去的也快,鑿了鑿他的腦殼,反而讓他的大腦更清醒了幾分。
理智或者說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的影子經驗告訴他,留在獵隊里,依靠其他人不斷擋災,才是他在這片獵場上最終生存下去的最佳方案。
反正也沒人知道是他引來了那些妖魔,沒人會因此責怪他的。
除了他自己。
這也是感情告訴他的另外一件事繼續呆在獵隊里,是不對的。
沒有道理讓其他人因為你的緣故身處險境。
也不能因為自己,而把其他人推向死亡的深淵。
想到被那頭白色的狼妖王一口吞進肚子里的藍雀,想到被那頭巨大的金剛巨猿一把塞進嘴里的蕭笑,鄭清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幾百下似的。
他把手伸進腰間的灰布袋里,摸出一沓符紙。
既然已經知道那些東西都是沖自己來的。
那么,事情自然變得簡單多了。
“原來選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他低聲笑著,給自己腿上綁了兩只甲馬符,然后又綁了兩只,再綁了兩只直到符箓沒有辦法繼續疊加為止。
“等一下跑起來,肯定會很拉風的吧。”
鄭清心底閃過這個念頭,卻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沒有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就算再拉風,也是錦衣夜行,有點小遺憾吶。
他翻開手中的法書,用略帶遺憾的聲音輕聲頌了三道短咒
“尚寐無吪”
“尚寐無覺”
“尚寐無聰”
無形的波動從法書上蕩起,眨眼便籠罩了整個法陣。
噗通、噗通、噗通。
身子倒地的聲音次第響起。
鄭清瞇著右眼,轉過身,看向陷入沉睡的伙伴們,咂咂嘴“啊,其實最后一條咒語應該省下來的。原本打算叮囑你們幾句但是尚寐無聰下,睡覺聽不見說話啊”
“失算了,失算了。”
鄭清搖搖頭,最終放棄了留個小紙條,而是給自己加了一個蜉蝣之羽后,徑直走出四象法陣的籠罩范圍。
圍攏的妖群頓時騷動起來,卻被迫在各自頭領的強力約束下瞪著猩紅的眼睛,涎水滿地。
“想吃我是嗎”
鄭清哈哈笑了兩聲,扯著嗓子喊道
“想吃就來吧”
“我在天邊等著你們追不上的,不要怪我沒有請客啊”
說罷,他的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就已經突破了妖群的第一道防線,仿佛一道青煙似的,一溜煙向著地平線所在的方向狂飆而去。
原地的妖群們愣了幾秒鐘,然后在頭領們惱羞成怒的吼叫中轟然掉頭,撒開丫子瘋狂綴了上去。
從天空遠遠看去,綠油油的畫布上,前面是一個紅色的小點兒,后面是一道漆黑的,仿佛沙暴一樣的獸潮,逐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