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妖耷拉著眼皮,瞄了一眼在樹上吊秋千的暴躁巫師,一扭身,盤在樹下松軟的草叢間,重新摸出那顆猴妖的腦袋,開始玩球兒。
當鄭清被倒吊在大葉桉上蕩秋千的時候,距離他不遠的草叢中,一個隱匿行跡的符陣里,卡倫獵隊的幾位獵手正在激烈的爭論著。
“不要擋在我面前讓我出去”伊蓮娜一手攥著那副淡藍色的塔羅牌,眼神不善的盯著面前奧布萊恩家的年輕巫師,語氣有些惱火“很明顯,他是鄭清不是什么野妖為什么不放開他”
“淡定點,淡定點不要激動。”亞當卡萊爾奧布萊恩擋在吉普賽女巫面前,一臉為難的看著她,然后又瞟了一眼站在兩人不遠處,正背對著他們,仔細打量獵物的馬修卡倫,小聲說道“你知道為什么這是命令。”
“什么破命令”吉普賽女巫言辭開始變得有些激烈了“什么時候我們可以對自己朋友的性命視而不見他只有一個人,旁邊還有一頭虎妖他現在很危險”
“危險”馬修終于把目光從符陣外收了回來,回頭看向自己的獵手,連連搖頭“他并不危險危險的是我們。”
“我們”南開顯得不太擅長做一些邏輯復雜的推理,聞言,忍不住反問道“但是現在被吊在樹上、身旁有一頭虎妖的人是鄭清啊我看不出躲在符陣中的我們跟他相比,有什么危險。”
“第一,誰能保證外面那是真正的鄭清而不是一頭善于變形的鬼怪或者妖魔”
“這點我可以保證。”伊蓮娜一甩長發,眼神堅定的看向馬修“我與鄭清是一個班的同學,也經常一起學習我可以保證外面是如假包換的真人。”
“好吧,好吧。”卡倫家的年輕吸血鬼舉起手,無奈道“我也跟他是一個班的,確實沒有察覺到什么異常這點暫且略過。”
“那么第二點,為什么那頭妖魔沒有吃掉鄭清誰都知道,妖魔對巫師血肉的渴望是無限的,沒有什么妖魔能夠按捺本能的沖動,放棄近在咫尺的美味。”
這個問題異常尖銳,也撕破了卡倫獵隊保持了幾分鐘的默契雖然每個人都意識到鄭清與那頭虎妖之間的關系非常古怪,但卻沒有人敢直接說出來,因為這意味著一種非常嚴重的指控。
“他不是妖魔他也沒有被轉化吉普賽女巫在這一方面的感覺非常敏銳,這點我可以保證”伊蓮娜蹙起眉,嚴厲的看向馬修,語氣中帶了幾分警告“這里是獵場,不要用那些未經確認的消息擾亂大家”
“就是因為這里是獵場,所以我才需要對在場的每個人的安全負責。”馬修平靜的看著伊蓮娜,語氣也異常堅定“即使你能夠保證鄭清沒有被感染、沒有被轉化但是你能保證他有沒有與妖魔達成什么奇奇怪怪的協議嗎要知道,那個木偶人之前警告過我們所有人,只有一支獵隊能活著走出這個獵場”
馬修的話頓時幫大家找回了那段糟糕的回憶。
不久前小禮堂里發生的事情再一次浮現在眾人腦海中大嘴咕嚕殘暴的吞噬了兩名巫師,性格古怪的密園精靈發出了可怕的詛咒沒有人希望自己被那株食肉的植物吞進肚子里,也沒有人希望密園精靈的詛咒在自己身上應驗。
卡倫獵隊的隊長并沒有停止質疑,而是繼續說道“誰也不知道其他獵隊有沒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有的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這也是為什么我讓你們對所有人都保持警惕的緣故。”
“況且,假如他是鄭清,那宥罪獵隊其他人哪里去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宥罪獵隊的隊長。”
這番指控聽上去愈發嚴重了,但毫無疑問,他的每一個問題都非常尖銳,非常切中要害。而這些疑問也是伊蓮娜無法回答的。
符陣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鄭清看著面前粗糙的樹皮,憂郁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