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公費生像磕了興奮劑,滿腦子都是一會兒看到伊蓮娜以后要說什么話,怎么問候之類的,完全不在意學校查寢的事情了就像胖子之前說的,大不了扣我學分啊
眼瞅著鄭清風風火火的拾掇開來,蕭笑終于把目光從筆記本上挪開了。
他的目光越過眼鏡上沿,盯著忙忙碌碌打理頭發、整理腰帶、挑選袖扣的公費生同學,咂咂嘴,哼了一聲“是伊蓮娜嗎”
鄭清在迪倫的穿衣鏡前努力捯飭著自己的形象,聞言,嘻嘻笑道“不愧是蕭大博士。”
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有學分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胖子費力的扭過頭,從陽臺上伸進來一張胖乎乎的圓臉,略帶幾分感慨“不過講道理,伊蓮娜在獵場上表現很贊了你確實應該抓緊一點。”
這還用說鄭清在心底嘀咕著。
“另外幾個怎么辦”每當這種時候,蕭笑始終充當著潑冷水的角色“難道你想當渣男會被廣大人民群眾唾棄的”
鄭清臉色頓時拉了下來“什么其他幾個那些都是誤會我不是解釋過幾次了嗎”
“嘖,我覺得這種話你應該跟蔣玉解釋,而不是我們幾個。”胖子也在旁邊捅了一刀,語氣顯得有些微妙“如果我計算沒錯,你跟蔣玉約會的次數比伊蓮娜多許多吧”
鄭清聞言,頓時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根根綻了出來,爭辯道“跟蔣玉那不算約是聚會治病的事情,能算約嗎”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么綠兮衣兮,什么投我以木瓜之類,引得舍友們目瞪口呆。
就這樣,含糊著,含糊著,年輕的公費生最后檢查了一下腰間懸掛的灰布袋后,拉開宿舍門,落荒而逃。
兩位舍友的話雖然不中聽,卻很中肯。
然而對于這件事,鄭清也有些迷茫于伊蓮娜,他自然是非常迷戀的;但是跟蔣玉待在一起,又令他感到舒服索性就這樣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做大家討厭的人。
中午時分,正是一日之際陽光最燦爛的時候。
雖然已是秋末,但第一大學的秋天并沒有像某些北方城市一樣缺斤少兩。氣象監的值班巫師非常認真的履行著他們的職責,將每一天的陽光、溫度、水汽都調節的恰當無比。所以艷陽雖然高照,卻沒有夏日的毒辣,反而給人一種異常清爽的感覺。
這也是辛胖子排除萬難也要強行呆在陽臺上的緣故。
只不過陽臺上的陽光難免有些刺眼。
胖子瞇著眼,嚼著干果,享受著一年中最舒爽的陽光,試圖努力忘卻身后宿舍中傳出的陣陣壓抑的氣氛。
然后就在這時,他眼角忽然瞟見了一個黑點。
是一只藍黑色的紙鶴。
紙鶴拍打著翅膀,穿過空曠的草坪,越過空曠的樹梢,最終撲棱撲棱著,落在了403宿舍陽臺外,揚起細長的頸子,用尖喙用力叨起了玻璃。
“咚,咚,咚”
“有客人”胖子扯著嗓子,向后吆喝的一聲,然后抬了抬手指,放那只紙鶴飛進屋子。原本啪在胖子腦袋上小憩的肥貓似乎發現了什么好玩的東西,忽然伏低身子,便打算伏擊那只紙鶴。
但那只紙鶴顯然比它的同胞們更機敏一些,只是在胖子腦袋上繞了兩圈,發現胖子不是接收人之后,便高來高去,貼著天花板飛進了屋子。
肥貓惱火的嗷了兩嗓子,在曬太陽與玩兒紙鶴之間猶豫了幾秒鐘,最終放棄了找樂子,重新啪回了胖子毛茸茸的頭發間。
宿舍里,蕭笑只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只紙鶴的顏色,便重新把頭埋進自己的筆記本中,同時哼了一聲“你的信。”
說話間,那只紙鶴在他腦袋上繞了一圈之后,果然離開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年輕的公費生從帳子里探出上半身,下意識的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只飛來的紙鶴。
紙鶴在他的手心馴順的攤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