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耳朵平平的向兩側扯了扯,黑貓剛剛因為嚇唬幾位巡邏隊員而生出的愉悅感頓時煙消云散,平白多了幾分不滿。
那個小家伙一定不是蔣玉變的說不定是李萌那丫頭偷喝了蔣玉的變形藥水小黑貓滿腹牢騷,堅決不肯承認平日里那位溫和有禮的女巫會變成這樣的貓。
抬頭看看天色,月亮已經落在了不遠處的房檐上方。夜色愈深,周圍的氣氛也越來越安靜。前半夜還有些許動靜的小蟲子、小動物們,此刻也都吃飽喝足,開始休眠。
似乎只是很短的時間,四周便陷入了萬籟俱寂的氛圍中了。
估摸著自己出來時間已經很長了,黑貓最終放棄了繼續去那株橡木下的老鼠洞前蹲守的想法,再次回頭看了看小白貓離去的方向,甩甩尾巴,溜溜達達的開始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能說話、可以變大小了,這一次變成貓之后,鄭清感覺比上一次的樂趣更多了幾分更重要的是,這一次,他身為人的意識似乎更強烈了一些,能夠清晰分辨出貓的某些本能,并且強行克制。
最起碼,鄭清確認這一次轉回人身之后,他不需要在盥洗間里呆一個晚上,把自己的腸胃牙齒從里到外的洗刷一遍了。
從這些角度來看,這種特殊的變形狀態更令人滿意。
湖畔那只小白貓的身份問題,困擾了鄭清一整個周末周五半夜回去,一直到周六上午補覺的這段時間,年輕的公費生在自己的六柱床里做了一個又一個噩夢。
他夢到蔣玉變成小貓之后被一群頭戴白色尖帽,只露著一雙眼睛的怪人捉走,架到柴堆上,先扣掉眼珠,后用火燒她。而他則化身千丈巨貓,從天而降,一巴掌打滅火堆,再一巴掌打飛那些怪人,低下頭后,卻被小白貓一腳踹進旁邊的臨鐘湖里
“撲通”
年輕的公費生掙扎著,從床鋪上掉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是魘著了”蕭笑坐在書桌前,正就著外面的天光讀書做筆記,聽到鄭清的慘叫之后,抬頭瞟了一眼,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鄭清迷迷糊糊的坐起身,身上裹著被子,背上的汗毛依然炸起著。
雖然那些怪人的模樣看不清,但小白貓黑洞洞的眼眶中淌著鮮紅血液的模樣,卻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里。以至于醒來半天,他的身上還在冒著冷汗。
這個夢境如此真實,以至于年輕的公費生意識稍稍清醒一點之后,都沒來得及搭理蕭大博士,便第一時間抽出信紙給蔣玉寫信基于某種直覺,他試圖勸告蔣玉放棄之前那個膽大包天的計劃,用更穩妥的辦法尋找兇手。
但當他把紙鶴折好紙鶴,又猶豫起來。
一方面,因為一個沒頭沒尾的噩夢,就去攪擾別人計劃了許久的事情,似乎有點過于兒戲了。尤其是當鄭清越來越清醒,意識真正開始在大腦里上班之后,再看他寫的那封信,就越覺得滑稽。
另一方面,雖然他與蔣玉關系不錯,但終究有些距離。
尤其是不久之前,他剛剛與吉普賽女巫之間取得了某種進展。如果在這個時候還三心二意,倘若外面傳出什么流言蜚語,糟心的就不止一個人了不是自夸,鄭清覺得自己在這座大學橫豎也算有點名氣了,有必要注意一下形象。
畢竟他不止一次見識過流言蜚語的威力。
眾人的言語救過人,也殺過人,還毀過不止一個人。
就這樣,在勸與不勸之間,年輕的公費生躊躇了一整天。就連周六晚上巡邏的時候,鄭清腦子里都在想這件事他甚至忘了去那株橡木底下掏掏那個老鼠洞,找找那只穿衣服的大老鼠直到周日晚上班級例會之前,蕭笑提醒他記得向老姚咨詢變形事故的時候,年輕的公費生終于回過神。
確實,與蔣玉那件事相比,他身上的麻煩似乎一點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