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教授兩手扶著講桌邊緣,身子略略前傾,胸前的口袋里還插著一根冒著縷縷青煙的紅色大煙斗完全是一副令人熟悉而陌生的畫面。
同學們似乎還沒有從突如其來的噩耗中醒來,一個個呆呆的看著教授,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表示久違見面后的歡迎。
這令老姚有了那么一丟丟的不爽。
“怎么,不歡迎嗎”老姚直起身子,抓著煙斗,塞進嘴里,噴出一大股濃重的煙氣。
一言既出,掌聲雷動。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教授,我們想死你了”
“跟你比,那個代課老師講的太差了,好幾個知識點完全沒有聽懂”
“教授,你不在,我感覺魔法都不會用了”
鄭清嘴角抽搐著,聽著教室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歡迎辭,感覺無法可說平心而論,這些歡迎辭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驚嚇,很難量化。
就比如辛胖子,他坐在那里一個勁兒的貶低代課老師,唯一的目的就是給他前兩次稀爛的作業一個合理的解釋。
顯然,老姚也知道堂下這些小家伙們的花花腸子。
他抱著胳膊,靠著黑板,笑瞇瞇的看著大家發泄驚恐歡喜的情緒,過了幾分鐘,才抬起胳膊,向下壓了壓。
“可以了,可以了,都安靜下來吧。”
按鄭清的想法,倘若獵隊整個冬季都只是訓練,不參加任何獵賽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在給大家每人都購置一套龍皮獵裝他對于穿著打扮向來不甚了解,從小到大,幾乎都是一套校服年復一年的穿了下去,自然對這種形象工程知之甚少。
但既然入了大學,以往小學中學的經驗便漸不管用了。
而且,他對獵賽的相關安排顯然了解的不夠充分。
“有的有的再過一段時間,還有獵賽的。”辛胖子聽到自家隊長的說辭之后,忙不迭轉過頭,湊了上前,滿臉激動唾沫橫飛的插口說道“每年十二月底,大約在冬至前后、圣誕節前,學校還有冬狩的傳統。”
“冬狩狩獵范圍主要在沉默森林外圍、以及流經學校周邊的寂靜河兩岸,目的是清理一些從森林深處溜出來打野食的怪物。比如訛獸、朏朏fei、狌狌sheng、狍鸮、山魈、赤舌、水虎、舟幽靈、風貍、雙足蚓蜥安斐斯比那”
“運氣好的話,你還能捉兩只被凍僵的絕音鳥,或者從樹洞里掏一窩蒲絨絨。”張季信咂咂嘴,滿臉回憶的語氣“我哥去年參加冬狩,然后給我堂妹帶回去一窩蒲絨絨,把那丫頭高興壞了。”
“運氣不好,你可能會遇到夜騏。”蕭笑的聲音冷不丁在旁邊響起,顯得有些瘆人“據我所知,沉默森林里比黑烏鴉還倒霉的動物比比皆是你絕對不會想去參加這種活動的。”
鄭清原本聽著胖子與長老的介紹,還頗有些意動。但隨即被博士潑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了許多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一所巫師大學,霉運、詛咒等等這些以前可以毫不在意的詞匯,在這個世界都是真實不虛的存在。
眼看自家隊長有打消念頭的趨勢,辛胖子眉頭一皺,立刻使了一招以退為進。
“當然,并不是所有獵隊都能獲得冬狩的參賽名額。”胖子捏著自己肥厚的下巴,頓了頓,補充道“原則上,學校只接受在冊登記的正式獵隊參加報名但是,如果某只非正式獵隊異常出色,也有一定可能性拿到邀請函。這也是為什么我說宥罪有機會參加這次獵賽。”
“新生賽第一名,絕對屬于異常出色的條件了。”張季信非常穩妥的助了一攻。
“唔,但愿如此吧。”年輕的公費生顯然缺乏真正的年輕人所應該具有的朝氣與活力,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看向前排兩位表現異常積極的同伴“只要不是去林子里抓老鼠就行。那么,這個冬狩的資格問題或者說,我們參不參加的問題,就由你們兩個跟進。”
“如果你們真的想去參加那個什么冬狩,就要拿出真正有力的理由,在獵隊的全體會議上說服所有人僅僅說服我是不夠的”
話音未落,門后的簡筆畫小人突然尖叫起來“上課啦上課啦”
“臭小子們,快點坐好”
“閉上你們的鳥嘴老師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