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前,按照老姚的要求,他將自己的變形術筆記、殘留著變形藥水的安瓿瓶、以及一支密封完好的變形藥水交給李教授之后,又在一周前跟著一只紙鶴,去校醫院做了一次新的全身檢測。
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直到今天,魔咒課下課之后,老姚才將年輕的公費生叫住,將檢測報告交給了他。
“好消息是,你使用的變形藥水、還有你的變形筆記、以及你在校醫院做的完全檢測,都沒有任何問題你的身體非常健康,除了念子力場仍舊有點活躍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異常了。”
“真可惜,”鄭清咕噥著,臉上露出幾分可惜的表情“聽說菲茲爾公司規模很大如果真的是他的藥劑出問題就好了。”
老姚挑了挑眉毛,伸手一巴掌拍在了鄭清的腦袋上“你一個注冊巫師都不是的小家伙,還想找菲茲爾索賠簡直是滑稽。真以為他們公司養的律師團是吃白飯的嗎”
鄭清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陪著笑,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壞消息呢”
有好消息,自然會有壞消息。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一貫如此。
老姚把煙斗塞進嘴里,含糊著回答道“壞消息就是,你變形術異常的原因,沒有通過現有技術手段檢測出來這也就意味著,我之前的那個猜測,可能性最大了。”
按照姚教授之前的猜測,鄭清變形后仍舊能夠使用魔力,是因為他的身體里殘留了某條影子留下來的禁咒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這個世界上,唯有禁咒才能無視現有的魔法規則與定理,可以肆意顛覆蒙代爾悖論。
年輕的公費生不由想起巫師界里那些對禁咒趨之若鶩的龐大勢力,剛剛提振了幾分鐘的心情立刻重新低落了下來。而且比知道那條好消息之前還要低落。
巫師世界的老鼠與鄭清從小到大見到的那些哺乳綱、嚙齒目、鼠科的耗子們并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都是灰毛、長尾,會打洞、上樹、游泳,生命力旺盛、繁殖速度超群,喜歡生活在下水道、陰溝、墳頭等地方充其量就是巫師世界的老鼠個頭稍微大一點、智商稍微高一點、生存能力也更強一些。
這是老鼠們在巫師世界生存的應有之意。畢竟這里是巫師們生活的世界,游走在世界邊緣的其他生物必然需要比它們的遠親有更強的適應能力,否則早就被其他獵食者們狩獵一空了。
聽到老姚分配的任務之后,教室里哀鴻遍野。
尤其是那些嬌滴滴的女巫們,更是毫不掩飾臉上厭惡的表情鄭清完全有理由相信,學校為學生們分配的這項任務,肯定會在學生們之間的地下黑市間掀起一波買賣老鼠等生物的熱潮。
有錢的年輕巫師們向來不吝用銀角金豆子換取寶貴的時間,去完成他們心目中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一個魔法實驗、比如一場獵賽、再比如追求一個女巫,等等。
而沒錢的巫師,則只能用時間來換取有限的金錢,去支撐他們簡單枯燥的學習生涯。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交易的時候,年輕的公費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位壯碩的胖巫師的形象鄭清記得,瑟普拉諾與他的祥祺會似乎一直在學校里進行類似的灰法勾當雖然如此,但這并不代表鄭清會去找瑟普拉諾購買用于交差的老鼠。
因為變身為貓的緣故,他是對捉老鼠有點心理抗拒,仿佛這些老鼠是區別他人類身份與貓身份之間一條重要的界限。倘若他真的歡天喜地去捉老鼠,豈不是說他仍舊被貓的精神所影響尤其是他在不久前的變形中出現了狀況,更對這些細節敏感到了極點。
真是越討厭什么,就越來什么啊。
年輕的公費生在心底暗自嘆著氣,臉色變得極差。
最近兩個星期,他一直在竭力回避這項工作,即便校工委開具了一定的物質獎勵,他都沒有心動。現在倒好,老姚直接把這件事與期末考評掛在了一起。
即便沒有抬頭,鄭清也能清晰感受到坐在前排的辛胖子與張季信劇烈聳動的肩膀,以及無聲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