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白的有些黯淡。
臨鐘湖畔,粗細高低各不相同的喬木錯落有致的坐落在小樹林里,安度這一年數月的寒日。枝頭上,那些曾經翠綠怡人的樹葉早已隨著北風遠逝,僅留下光禿禿的樹枝,以及那些布滿瘢痕的白色或褐色的樹皮。
眼下,雖然這些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但卻結滿了一坨坨豐碩的果實。
這些果實或白、或黃、或黑,一個個毛茸茸的,小的只有蘋果大小,大的足有西瓜那么大,掛在干枯的樹枝上,正隨著湖面拂過的涼風微微晃悠著。
鄭清也是這些果實中的一員。
是的,這些果實實際上是一只只顏色大小各不相同的貓咪。
自從九有學府發布捉老鼠以核算期末考評的通知之后,貝塔鎮步行街上寵物店里的那些貓咪們眨眼間便被賣到脫銷。原本沒有寵物的巫師自然毫不猶豫,權當買了一份考評保險;便連那些原本有寵物的巫師都躍躍欲試,許多人最近都在向寵物苑值守咨詢能否養多只寵物的問題。
對鄭清來說,這件事利弊參半。
好處在于,在學府里溜達的貓咪多了,他變形之后的隱蔽性也大大提高因為出現了太多陌生貓咪,所以當黑貓堂而皇之的四處溜達的時候,就不那么引入注意了。
壞處在于,鄭清已經徹底無法擺脫貓捉老鼠這個定義了鑒于有同學養的貓非常順利的捉到了許多老鼠,宥罪獵隊的其他獵手們甚至已經開始私下里討論要不要集資花錢雇自家隊長多辛苦辛苦。
當鄭清第一次聽到辛胖子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差點從灰布袋里掏出自己的柯爾特蟒蛇給他那張胖臉來上一槍。
他只是變成貓了,又不是真的貓
而且,老鼠那種臟兮兮的東西,誰會愿意去捉
都是巫師,又不是不會魔法
帶著滿腹怨氣,年輕的公費生變成貓之后,一大早就從宿舍里溜出去,頭也不回的向湖畔躥去他還想再去看看那株橡木下的老鼠洞有沒有打開、或者那只小白貓有沒有回來,哪有功夫聽一個油膩膩的胖子嘮叨。
周六的早上,是清凈的早上。尤其是入冬以后,就連晨練的人影都稀疏了不少。倘若沒有變成貓,那些做早課的年輕巫師中應該有鄭清的身影。
當然,現在他是一只貓,一直尺許高低的小黑貓,自然不需要特意跑去飛苑晨練。
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嗅著軟軟的陽光,黑貓的耳朵微微向后扯了扯,眼神間掠過了一絲惆悵。
前幾天,他向蔣玉咨詢她計劃的那件事的時候,女巫雖然矢口否認,但卻沒有明確告訴男巫計劃啟動的時間。不知為何,這讓鄭清心底不由自主多了幾分煩躁。
心神不寧,故而求凈。
這也是為什么當老姚告訴他變形術沒有問題之后,鄭清很快就選擇再一次變成貓他發現當自己是一只貓的時候,就不會有那么多煩惱,也不必總是猜測那永遠也猜不透的女生的心思。
黑貓跑過小廣場、穿過林間小路、越過假山石,最后在臨鐘湖畔的小樹林前停下了腳步。
原本他打算去那株橡木底下,看看那個老鼠洞還在不在。但不遠處,那些毛團果實像磁石一樣吸引了黑貓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因為高處的空氣更清新一些,三四十只毛色各異,大小不一的貓咪或蹲、或臥、或者干脆掛在樹枝與杈丫之間,一動不動。
偶爾湖面的微風吹過,拂動它們垂落在半空中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極了初春時節楊柳花絮盛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