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人,肯定是在自己昏過去之后出現的。
眼睛在強烈刺激下的短暫失明,在魔法的效果下正飛快褪去。
鄭清終于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諸位巫師。然后他意識到自己的記憶沒有毛病。
因為人群中站著一位他非常熟悉的大巫師姚教授。
此刻,姚教授正側對著他,面前展開一張大大的圖紙,手指在上面比劃著,不時抬起頭打量一番臨鐘湖的四周。還有幾位同樣面容蒼老,身披黑袍的陌生巫師則圍繞在老姚旁邊,小聲而激烈的討論著什么。
“教授”鄭清喃喃著,用力眨眨眼,想要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啪啪”一個顴骨很高,留著中分的年輕巫師蹲坐在鄭清眼前,用力打了兩個響指,用不耐煩的聲音強調道“注意力注意力”
鄭清這才回過神來“什么”
也許是那位年輕巫師的響指破壞里周圍的氣氛,也許是注意到鄭清已經醒過來了。姚教授回過頭看了這邊一眼,然后點點頭,對身旁的一位老巫師小聲吩咐了一句什么后,便離開那張圖紙,徑直向年輕的公費生走了過來。
“教授”顴骨很高的年輕巫師立刻站起身。
“嗯,你先去幫他們梳理紊亂的魔法波動,消除一下剛剛那次爆發的后遺癥。”老姚從懷里摸出煙斗,點了點躺在地上的公費生“這兩個孩子交給我就行。”
“好的,教授。”年輕巫師恭敬的回答著,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鄭清耳邊傳來伊蓮娜低低的驚呼聲“現在什么時候了剛剛發生了什么”
年輕的公費生掙扎著,坐起身,順著吉普賽女巫震驚的目光向遠處看去。
直到這時,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原本應該是一派冬季景象的湖畔,此刻竟布滿綠意,一片春意盎然。
恐怖的魔法波動來得突然,卻并沒有在校園里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不知什么緣故,這股波動僅僅發生在臨鐘湖的范圍之內。距離湖岸十多米外的地方,還有一只肥嘟嘟的松鼠正在雪地里刨著榛子。而站在岸邊的兩個年輕巫師,包括那條團成球滾過來的眼鏡蛇,則都被那股沉重的壓力壓啪在了地上。
伊蓮娜面色蒼白,雙目緊閉,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倒是那條眼鏡蛇,還會時不時甩甩尾巴尖,不知是神經性抽搐,還是意識尚存的表現。
鄭清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清醒著。
但他知道,自己這種清醒的情況并不能持續很長時間。
他側著頭,臉頰貼著冰冷的泥漿,呼吸困難,視野不知是因為水汽還是其他旁的原因,感覺有些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那只松鼠正撅著屁股,刨兩下,站直身子左右張望一番,然后再撅起來,重新刨兩下,蓬松的大尾巴愉快的在半空中抖來抖去。
竟然連只松鼠都不如
年輕的公費生在心底哀嘆著,一邊努力調動每個細胞里的能量,奮力掙扎,一邊感受著魔力、意識、以及力量在外界壓力下被緩緩榨干的感覺。
無能為力,這是他唯一的感受。
緊隨在那股巨大魔法波動后面的,卻是一股恍若春風般的拂面感覺緊張與放松,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感交織在一起,令鄭清的頭腦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錯覺,迷迷糊糊中,鄭清總覺得從那股拂面感中體會到了鳥語花香,春回大地,一種濃郁的、充滿生機的氣息。
就連冬日里的刺骨的嚴寒,都在這種氣息下節節潰散,近乎消弭。
“啪”
一道光從白塔中激射而出,仿佛煙花一樣,在低空炸開,五顏六色的火花向四面八方散開,有的落在舴艋舟上,有的落在湖心島畔,還有的,則帶著一溜火光,直直向兩位年輕巫師所在的放下落去。
與此同時,一股低沉的嗡嗡聲在湖泊上空蕩漾開來。
伴隨著這道煙花的綻放,籠罩在臨鐘湖上空的那股沉重壓力緩緩消散。而在那片低沉的嗡嗡聲中,一層半透明的光暈也從白塔上升起,飛快的籠住了包括兩位年輕巫師在內的湖岸范圍。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