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腦還沒有消散的鈍痛以及昨晚那貼近他耳邊的熟悉聲音,讓醒來的賽特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在他走出宮殿,看到神色匆忙的奧修之后,他馬上明白,危險已經降臨了。
奧修知道將錫金人召集到羅馬這件事絕不可能出自賽特的手筆,更何況這些人中,還帶上了大量的與流言不謀而合,可能會暴露賽特身份的武器。他找到賽特,就是想向他求證,然而他在看到賽特的那一瞬就明白了。
賽特支走了女官,將奧修帶進了自己的宮殿中,等到四下只有他和奧修的時候,奧修才開口將宮中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在他說話的時候,賽特一直沒有開口,等到奧修神色沉凝的說完,問道賽特昨晚為什么沒有赴約的時候,賽特才終于開口。
“是烏納斯,他打暈了我。”昨晚聽到的聲音,賽特再熟悉不過。
奧修皺眉,“烏納斯”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并且這個名字看起來并不像是羅馬的名字。
“他是埃及的大王子。”賽特從上次返回羅馬時就知道對方沒死,他一直在提醒奈芙蒂斯注意對方,只他沒想到,這個滿心復仇之火的男人,竟然追到了羅馬,還喬裝成瓦卓藏在他身邊。
奧修似乎也想起來,賽特身旁有一個纏滿繃帶的男人,但因為對對方并不了解,奧修偶然覺得對方怪異也沒有去深入探究過,現在看來,那個男人就是賽特口中的埃及大王子烏納斯。
“上次我返回羅馬時,他就想殺了我。”賽特說,“看來他一直都沒有放棄。”
與平靜的賽特相比,奧修的神色就難看了很多,“你從埃及回來的那一箭是他射的”
賽特沒有回答,奧修從他的神色中,卻已經明白了答案。
“他為什么這么做是因為你的姐姐嗎”奈芙蒂斯是賽特的姐姐,奈芙蒂斯掌握了埃及,這位走投無路的王子似乎有足夠的理由這么做只是比起費心費力的來到羅馬,躲藏在賽特的身邊,回到埃及,搶奪回自己的法老之位,才更像男人的做法不是嗎。
賽特說,“我殺了他的弟弟。”
這就是烏納斯不顧一切的原因。
奧修微微有些錯愕他一直認為這兩個埃及王子會成為一個隱患,卻沒有想到其中一個竟然已經死在了賽特的手上。但隨即奧修又釋然了以賽特的手腕,在埃及那幾年,他當然會竭盡全力的為他的姐姐掃平障礙。
但這些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
“賽特,那些錫金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在這段時間里,千萬千萬不要離開王宮。”奧修不知道墨丘利到底發現了多少,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通過錫金的武器,他已經能確信羅馬高庭有錫金的奸細了,“也不要和你姐姐的人聯絡。”
“等流言平復。”
事情發酵的很快,普通民眾雖然不知道風箱的事,但藏在王城外的敵人,讓他們人心惶惶。流言趁機在眾人的惶恐中散布開了,為了安撫民眾,墨丘利不得不將那些錫金人的尸首懸掛在城墻上,以破除那些錫金人已經被悉數放走,現在正躲藏在王城中的流言。
還在羅馬王城中徘徊的烏納斯,看到那些懸掛的尸首,他想到了自己逃往亞述時,加什殺了他那些手下的事。在追兵離去之后,他始終沒有勇氣去看一眼。
他怕自己崩潰。
目睹自己忠心的下屬,尸體被曝光在烈日下,這是何等凄慘的場景啊。
烈日的照射下,搖晃在空中的伶仃雙腳,上面的血液已經干涸,羅馬人對可能危害到自己的異國人毫無同情之心,他們站在城墻下看著尸首,為那位混入高庭的錫金奸細到底是誰而議論紛紛。
烏納斯望著這些被掛成一排的尸首,他心中說不出的壓抑在計劃中的流言散布出去的那一刻,目的就是為了能讓賽特親眼目睹這一切,因為這能讓賽特痛苦崩潰,這能折磨到他,但在此時此刻,烏納斯又懷有一絲渺茫的希望,他希望賽特能夠躲在王宮里,不要看見這一幕。這復雜的感覺折磨著他,烏納斯再也呆不下去,他匆匆離開了這里。
賽特呆在王宮里,仿佛王城里那些甚囂塵上的流言都與他無關一般。但他并沒有機會這樣躲藏太久作為大祭司,他擔負著為羅馬祈福,與神靈溝通的職責。一些羅馬貴族的喪葬禮,有時也會邀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