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疾雨,打的許多枝上花苞墜地。樓鳳城清早起來,站在圍墻下,一朵一朵撿地上的殘花。
他已經不問朝政許久了,整日伺弄這些花花草草,早些年飛揚傲氣的心性,也磨平了許多。
下人穿過影壁來找他時,正看到他躬身撿花的場景。
“王爺”
樓鳳城仍舊撿著地上的花。
“皇上下旨,讓您入宮代政。”
俯身的樓鳳城動作一頓,而后慢慢直起身來,“什么”
下人捧了圣旨過來。樓鳳城展開一看,見圣旨上書,皇上要離宮幾日,朝中政務煩勞睿王代掌。樓鳳城如今,自然不會揣度樓西朧是故意試探他的忠心,他更在意的是樓西朧因何忽然離宮,又去了哪里。只他問下人,下人也答不出,他只得先接了旨,回宮更換衣裳準備入宮。
帶兵前來,本以為有場硬仗要打的宋案,就這么被晾了幾天。翟將軍看出他心中疑惑,將他召來,口述了林明霽送來的那封信上的內容。
“我與林侍郎都受過先皇的遺詔。”
“當初奪嫡之爭,先皇本該殺了他們二人,是當初還是皇子的皇上求情,先皇才網開一面。”
“皇上仁厚,固然是好,可不能一直這么仁厚。”
“既林侍郎已看出了賢王的狼顧之相,就必要除他不可了。”翟將軍說完,轉過身拍了拍宋案的肩膀。
“將軍的意思是,如今這般,都是為了除掉賢王”宋案到底秉性剛直,到此時此刻才明白過來。
翟將軍點了點頭,“直接除他,怕是不好,不如借守城動亂,要他有來無回。這樣,他死后也能留個忠義之名。”
宋案雖在京城為官,對朝堂之事,也都還是一知半解。他跟翟將軍情如父子,翟將軍說賢王有奪權之心,他連懷疑都不曾,“將軍要我做什么”
翟將軍視他為心腹,也沒有隱瞞,和盤托出了自己的計劃,“你我都不必做什么,他帶兵攻進守城之時,封城門,絕其援,他自無命可逃。等他一死,我們便率兵撲入,將城中蠻兵殺盡,為賢王報仇。”
宋案深深俯首,“末將遵命。”
自燕城調集了三萬兵馬的樓曳影,已啟程向那守城而去。
在他身后,年輕的小將正目光隱晦的盯著他的背影。他正是收了趙息玄仿林明霽字跡所寫書信的兆閡,如今在心中正暗暗計劃著該如何要面前人的性命。策馬在前的樓曳影并未有所察覺,他望著渺然前途,湛湛天色,像極了樓西朧所著的深色里衣。他也不自覺在此刻勒停馬匹,駐足仰望起來。
他不知此時此刻,前方虎穴龍潭,身后殺機畢現。
樓西朧的身子受不了長途顛簸,騎馬趕路幾日之后,就不得不換上了馬車。只馬車腳程慢,到現在離那道士說的洛州還有一段路程。
“皇上。”隨行的護衛看到前方城門上懸著的牌匾,靠著車門叫了樓西朧一聲,“前方途徑梁溪,是否停下歇息”歇息的意思自然是叫那梁溪的官員出來接駕。
樓西朧倉促離宮,身旁帶的護衛也少之又少,加上他也不想自己離宮一事引來太多風波,便道,“不必了,繼續趕路。”
“是。”
馬車自人來人往的梁溪城門外離去。路人有看見的,也只當行商,并不知里頭坐著的,是為上一世早逝的生母求取福蔭的天子。